一个个人头攒动着,鱼贯涌出教室去。
辛芸侧着身子,抱着一沓教科书在人群中见缝插针。
悄无声息地穿过那闷热的一片来到走廊中,终于呼吸到一抹清凉——十二月的冷空气灌入鼻腔,总有提振精神的作用。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宣告下午的课程已经结束。
晚餐时间,大部分人都往食堂去了,以至于教学楼格外宁静。
辛芸走在那减弱减隐的金色余晖中,眼神漫无目的地游移四周。
忽然,她瞥见墙上挂着一张商赛海报——上面画着各种经济图表,中间是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脸被阴影笼罩着,看不清表情。
周成蹊的声音如一颗鹅卵石被抛入水中,激起层层回音:“你到底喜不喜欢商科?”辛芸只觉得一阵头痛。看着墙上的海报,心如乱麻。
那男人的身影随之浮现在脑海中。
摩天大楼顶层,夜幕深沉。窗外往下俯瞰,是纽约曼哈顿最辉煌的夜景。
西装男人连头都没有转过来,只是抽着雪茄淡淡道:“如果你进入任何一所顶尖商学院,毕业之后,整个集团都是你的。她的病,我会想办法提供资源医治。至于你母亲的生计也无需担心。毕竟夫妻一场,我的遗产够她安度晚年。”
几天后,辛芸提着一个小箱子从机场走出来,拖着疲惫的步伐坐地铁回到家。
华北平原上空的乌云层层叠叠,重得像是要坠落下来。
放下书包,辛芸坐在书桌前,对旁边的《经济学原理》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打开自己的小药匣。
里面是一把小小的手术刀、一些药物的说明书、还有练习缝合的针线。
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阳光明媚。也是在这张桌子上,她将《外科学》又读完一遍,合上那有些翘边的蓝皮书:“这么多东西,阿婆是怎么记住的?我长大也想当医生,但是我记不住,把人医死了怎么办?”
外婆在一旁擦拭老花镜:“阿婆年轻的时候喜欢医学,励志要当一名医生,所以天天坚持不懈地读书。记不住就反复看,直到烂熟于心。没有谁一开始就过目不忘,都是靠着持之以恒的毅力和对患者负责的决心,才慢慢学会。”
她印象里,外婆虽然满头白发,却还是对医学知识倒背如流。无论来的患者是什么病,她总能精准地给出医治方案。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外婆,现在却连她的外甥女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辛芸坐在病床旁边,合上那本已经老旧到快要掉页的蓝皮书,舀起一勺白粥到外婆嘴边。
“阿婆,吃点东西吧。”
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右手紧紧捏着床单,却还是止不住颤抖。她上身摇摇晃晃地,张嘴抿了一口白粥。
而后,她转向辛芸,目光疏离中夹杂一丝陌生:“小姑娘,你在看书啊。”
辛芸点头。
“在看什么书呢?”
辛芸望着外婆那张祥和的脸,神色茫然。
沉默了许久,也没注意到一行眼泪已经从眼眶流了下来。
“真不去打球啊祝少?”
“好好学习是吧,我懂我懂。”
“哎,不会是因为你那学姐吧?”
走廊里传来一阵男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声音,辛芸恍然回过神,只见祝会泽站在不远处。
“你们聊着,哥们先走了啊!”
“去去去,一个个闲得要死。”祝会泽不耐烦地又招了招手,才把那几个吵闹的少年赶出了视野。
他一手插兜,一手搭在书包肩带上。不急不慢走了过来。
“看什么呢,怎么一个人在这?怪冷清的。”
辛芸看着眼前的人,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去做小组作业,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对了,谢谢你送的东西,我之后想办法补回来。”
祝会泽倒是有些意外:“你知道了?那就是顺手的事。非要说还不还什么的,就显得太生分了。”
他们两个之间,本来不就是很生分么?辛芸疑惑,却也没多想,只推脱道:“我不喜欢欠人情。”
“我不喜欢别人觉得欠我人情。”
“毕竟无功不受禄。”
祝会泽沉默了一会:“就收下吧,这是我和祝明恩商量过的了,只是她不知道我具体买了什么。”
辛芸若有所思,沉吟半晌:“好吧。”
看着辛芸神色平淡中带着一股愁容,祝会泽忍不住发问道:“怎么看上去有些困扰,昨天没睡好?”
“是么?”辛芸调整了呼吸,试图不让自己脸上显露太多情绪。
“跟我说说?”祝会泽逆光站在黄昏铺洒的楼道中,抱臂靠在墙边,牵唇一笑:“脸耷拉着都不好看了。”
辛芸微微挑眉:“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