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芸反应过来,沉吟半晌:“还可以。”
周成蹊摇了摇头:“那完全是你自我感觉良好。”没给辛芸插话的机会,她就将桌子上打印出来的那张文书草稿拿了起来:“先从你的专业申请小文书说起。从头到尾读下来,我一直有个问题——你说你喜欢商科,但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任何证据和事例支持你这一观点。
你的文字麻木、呆板、毫无感情。而你的成绩单上,经济成绩也很普通。更是少有高度相关的课外经历,除了烂大街的社团和志愿者。”
话音落毕,辛芸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而周成蹊接着抛出一个极其简短,但却让她一时半会不知怎么回答的问题:
“你到底喜不喜欢商科?”
这问题如同一根飞箭刺入心脏。墙上时钟滴答,好像是辛芸迷茫不知所谓的血液一点点滴落。
“我——”
话还没说完,一阵短促急躁的铃声响彻升学办——预备铃,预示着马上就要上课了。
辛芸抬眼,正好看见周成蹊无奈的眼神——她摆了摆手:“算了,问你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你最好认真想想。现在先去上课吧。”
辛芸于是飞快起身,胡乱收拾好所有东西,直奔出升学办。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周成蹊摇了摇头。
电脑上的谷歌邮箱弹出一条消息:“您有一封新的邮件: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校友聚会,点击报名>>>”
她面无表情把网页关上,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孩子,我查过了。她外婆应该是医生,但是去年因为精神问题住院了。她自己也参加了一些生物化学竞赛,科学成绩还不错。去年暑假她申报的专业还是医学,前不久才变更成商学院的。】
周成蹊回复道:【所以,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读商科。】
关上手机后,她凝视着桌上那盏孤零零的灯,一言不发。
医生,但是因为精神问题住院了么……
电流刺穿大脑的痛感再一次如潮水袭来。
周成蹊猛地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不在蓝白相间的病房中奄奄一息,而是坐在办公室里批改文书。
已经过去很久了啊。
辛芸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跑到心理教室门口。
在正式上课铃响完最后一个音符的瞬间,她终于滑到了座位上——一口气还没喘完,polo衫领口已然浸了一层汗。
门外响起脚步声,她一个鲤鱼打挺抓起书包开始翻找,将七七八八几张试卷和教科书点了出来,码好在桌子上。
“起立。”钟老师悠哉悠哉迈了进来,把他的不锈钢保温杯放到讲台上,推了推眼镜道。
辛芸和其他人一同“咻”地站起来:“老师好。”
“同学们好,都坐下吧。”钟老师插着腰:“今天开始上课前,我先说两件事。第一,我们的Ivana——祝明恩同学,身体终于康复了。我们给她点掌声好不好?”
话音刚落,只见祝明恩提着书包走了进来,彬彬有礼对大家点头微笑。
不同于病发时的虚弱疲惫,她恢复痊愈后,又恢复了那种柔中带刚、低调而从容的气场。
怪不得都说:弘深富二代千千万,但论骨子里的气质,只有祝明恩称得上是真千金。
是错觉吗——辛芸总觉得,祝明恩的目光好像在自己身上停驻了好久。正在她思忖时,一阵浓郁的古典西普香飘来,祝明恩径直在她旁边坐下。
辛芸有些腼腆地对她微笑道:“恭喜你出院。”
祝明恩投之以一个大方的微笑,微微低了低头道:“我都听说了,真的很感谢你。”
辛芸只觉得自己耳根有些烫,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都是同学,应该的。”她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紧接着道:“对了,我还要谢谢你送的保温杯。”
祝明恩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什么保温杯——”
话没说完,便被打断:“还有另一件事——”钟老师咳嗽两声,教室安静下来:“今天会有一位新同学加入我们班——他是高一的,比你们很多人年纪都小。”
他朝着教室门外招了招手:“Owen,进来吧,做个自我介绍。”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滞了。
四周弥漫开一股迪奥旷野特有的浓郁辛辣,伴随着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一个目测身高一米八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挑挺拔,白色衬衫下的薄肌若隐若现。西装裤和皮鞋衬得腿笔直修长,放眼看去完全像是时尚杂志上的年轻模特。
只见他伸出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桀骜不驯地撩了一下头发:“Whats up, I’Owen frograde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