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芸慌了神,刚要说些什么,却被电话那头的嘈杂打断了。一片混乱的说话声中,只依稀听见母亲匆忙告别:“小芸啊,我这里还有点事,就先不聊了。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
“一切都会好的”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慌忙挂断了。随着屏幕变黑,辛芸只觉得鼻子一酸。早已经麻木的眼眶像是受了某种刺激,热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她强忍着泪水,将下半张脸埋到校服里,咬着牙不发出半点声音。
突然间,楼梯间里回荡起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不觉变得越来越大,编织成一张逃不出的网。令人烦闷的冷从大脑蔓延开来,顺着脊柱攀爬到全身的血液里——什么都感觉不到。
辛芸闭上眼前最后看到的,是一个披散着长长卷发的年轻女人。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一睁开眼,那阴暗的楼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随着熟悉的下课铃声响起,辛芸一阵颤栗,恍地从昏迷中惊醒。
定睛一看,是间空无一人,光线昏暗的办公室——身边的一台落地灯幽幽地亮着,烧红的夕阳从百叶窗里透进,在地上铺洒开来。她坐在一个柔软的沙发上。
“辛芸,英文名Avery。国际部高三一班学生,均分3.8,AP5门5,无SAT。”
辛芸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女人正靠在她身后的桌子上。
她回头的一瞬间,那女人也将目光投了过来。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对视上了。辛芸这才注意到,那女人乌黑色大波浪长发下,有着一双艳丽中带着几分清冷的丹凤眼——这么精致,看上去不像是在学校这种苦修之地上班的人。
“别这么惊讶。这都是学校系统里公开的信息。”那女人自顾自地问道:“你早申被拒了?”
“你怎么知道?”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电梯坏了,我爬楼梯,就见着你直接昏倒在楼梯间里了。那么黑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可把我吓得不轻。”
辛芸忽然直起身子,一脸戒备。就在她嘴唇翕张要开口时——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大概率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这件事。那会学生都在上课,老师都去开会了。我是开到一半被叫回去取文件,才碰上你的。”她接着道:“说回来呢,我还在爬下面一层楼梯的时候就听见你在那呜呜咽咽,等再一上楼,你就没动静了。走近一看,你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眼眶鼻子都红得跟过敏了似的,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辛芸愣了半晌,才想起来:“为什么没叫醒我,我最后一节还有课——”
“试过了,叫不醒啊。我只好把你背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给你在教务系统上请了病假,再赶紧拿了文件跑回去开会。”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还好升学办离楼梯口近。”
“这是升学办?”辛芸回头环顾了一圈,一头雾水。
“重新装修了,看不出来很正常。”
“那你是——”
“周成蹊。叫我周老师还是直呼大名,你随意。反正我和你们也就差五六岁,不用那么客气。”
辛芸一惊,喃喃道:“原来是周老师。”
周成蹊狐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有。只是忽然想起来之前听说过您。”辛芸道,声音越来越小。
早在开学初,她就听说新来的升学指导是个奇人:才刚本科毕业,也不知怎么就进了弘深国际部——要知道,弘深是市内数一数二的顶级学校,招人非常谨慎。尤其是国际部高中,老师硕博学历是标配,十几年教学经验的更是大有人在。
但这位老师偏偏神奇的很——根据国际部其他人的说法,虽然其学历背景和工作经验都差强人意,但对留学申请很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不少人都在经过她点拨后申请材料实现了质的改变,有的甚至直接顺利上岸梦校。她早申阶段一共带了三个学生,三个都被顶尖常春藤高校无条件录取。
要知道,这些学校每年在大陆地区录取的人,可能都不到两位数。
除此之外,周成蹊在弘深国际更出名的则是她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性格。态度差是最基本的,甚至有时候直接无视学校的各种规则,为人嚣张跋扈。所以很多人哪怕知道她能力出众,也还是会敬而远之。
周成蹊两手揣着兜,悠哉悠哉地从桌子上起来,笑道:“不用这么紧张兮兮的。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都知道。我不关心你怎么看这件事,倒是比较关心——”她忽然凑近,低声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辛芸皱眉,没懂周成蹊是什么意思。
周成蹊也是坦坦荡荡,毫无保留地开门见山:“我开完会后,有点好奇你这小可怜是怎么一回事,就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