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声音还在继续,就连她耗费三年心血、用以打通国际市场的那个标杆项目,也刚发来邮件说要重新评估合作伙伴的背景声誉。
太快了。贺白笙甚至不屑于给她一点时间。等待宣判的折磨,比宣判本身更残忍。她必须知道贺白笙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她还有没有一丝谈判的余地。
她索性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奔出办公室。
途径巨大的落地窗,远处万宁科技的摩天大楼在阴霾天里犹如比高冷的黑色巨碑,压在她视网膜上。
这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谈判,而是一次被恐惧驱使的、孤注一掷的求生。
万宁大厦的顶层,视野开阔得能吞噬整个城市的喧嚣。
贺白笙临窗而立,楼下车流如织,渺小如蝼蚁。
他听见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侧过身子,斜斜地向沙发上那人掷过去一个眼神。
叶钧齐拔下嘴里的烟,举手投降:“不抽行了吧。”又碎碎念道,“人还不搭理你呢,就开始苦行僧了。”
赵辛低声禀报:“贺总,陈夫人来访,说是为了应导的事。”
贺白笙静默片刻,窗外的天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放她进来。”
叶钧齐放下二郎腿,直起身子:“我用回避吗?”
“不必。”贺白笙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平静无波,“就让她看着。”
陈淑杰不意外贺白笙会见他,应晚凝绝对是好用的理由,只是没想到叶钧齐会在。
她脚步顿在门口,脸上强撑的镇定在看到叶钧齐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崩开一道缝隙。
叶家的“太子爷”竟然也在。临京商圈无人不知,叶钧齐是贺白笙最好的兄弟,更是圈内出了名的笑面阎罗,手段比贺白笙的冷厉更多几分不着痕迹的狠辣。
他在,说明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警告,而是一场审判。
陈淑杰眼神在他身上仓促一粘,便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飘忽地落到别处。
“贺总……”她干巴巴地开口。
贺白笙已经坐回沙发,继续刚才未完的棋局。
手里的“炮”飞跃,吃下黑色的“马”。
叶钧齐将没点燃的烟杵进烟灰缸,:“才几步就这么狠!”他没做任何防备,紧急扔出一个“车”。
“有兴致的时候,不妨多绕几圈。”贺白笙摩挲着手里的“马”,飞出另一个“炮”,“没耐心的时候,速战速决自然最省心力。”
他顿了顿,拿起那个刚刚吃掉“车”的“炮”,在指尖轻轻一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陈淑杰手中的鳄鱼皮包,声音依旧平淡: “况且,有些棋子,过了河,就没有回头路了。”
顷刻间,叶钧齐又少了一个“车”。
叶钧齐皱起眉头,打火机在手里耍来耍去地把玩,皱着眉道:“没耐心就没耐心,拿我逗闷子呢贺总。”
陈淑杰额角沁出冷汗,一路凉涔涔地滑至腮边。手指捏紧包袋,指甲快掐进鳄鱼皮,仿佛输的是她。
“陈夫人站半天了,你也不说懂点礼貌。”叶钧齐往身后一靠,又掏出一根烟,在贺白笙凛冽的眼神里夹在鼻唇间,“闻闻总行了吧!”
“陈夫人在呢,不好意思,下棋认真了,没注意,见谅。”他这才抬眼,目光如手术刀般落在她身上,仿佛刚刚想起这里还有个人。
“贺总。”陈夫人微微福一下身,眼神落在贺白笙面前垒起来的黑色棋子。
她心一横,嘴唇咬得发白,勉强开口:“应导的事,我不知情。”
贺白笙不抬眼,喊来赵辛:“陈夫人进来也不提醒我,咖啡也不倒,怎么做事的!”
语气轻飘飘落在陈淑杰头顶,她一口气淤堵在胸口,喘不上来。
“对不起贺总。”赵辛低头出门。
偌大的临京市透过顶层巨大的落地玻璃看出去,显得广大又渺小,汇聚在陈淑杰骤然放大的瞳孔里,顶层空气稀薄,她近乎窒息。
她挪动一下高跟鞋,似乎站得不舒服。
“陈夫人请坐呀!”叶钧齐说句话的功夫,一枚小兵被贺白笙收入囊中,他不悦地看那人一眼,“小兵也不放过,太斤斤计较了吧!”
她刚想移到沙发,贺白笙的棋子下落,在棋盘上打出一声脆响,她忙说:“站着就好。”
贺白笙收获一个小兵,在手里按死,抽空看了陈淑杰一眼:“小兵而已,我可被你刨了底了。”
陈淑杰就这么拎着包,局促观战,大气不敢出。
“邦”的一声,叶钧齐吃了贺白笙一匹“马”,得瑟地笑开:“贺总,技不如人啊!”
“嗯。”贺白笙一动不动,盯着棋盘启唇,“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