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晚凝的身体因惯性向前冲突,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
她睁开眼。
车前刺目的灯光里,贺白笙站在那里,微微喘息,西装外套敞开着,目光穿透挡风玻璃,死死锁在她脸上,像一头被困住的,濒临失控的兽。
助理降下车窗,声音发颤,压抑着怒气:“贺总……很危险的!”
贺白笙像没听见,几步绕过车头,走到后排车窗外。指节扣在深色玻璃上,发出沉闷又固执的声响。
“应晚凝。”隔着玻璃,他的声音模糊,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嘶哑,“开门!”
应晚凝侧过头,透过车玻璃看着他被光线勾勒出的紧绷轮廓,不解。
“谈谈。”
“没必要。”
“有必要。”他撑开手掌,映在车玻璃上:“五分钟”。
停车场入口处扫过车灯,喇叭声短促地响了一下,在催促。
应晚凝静默看他两秒。
“解锁。”她对助理说。
车门锁弹开的瞬间,贺白笙立刻打开车门坐进来。
车内空间因他显得逼仄了些,清冷的空气瞬间掺上他身上微寒的气息,也多了一丝急促的呼吸声。
“走吧。”她平静开口。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车厢内陷入沉寂,只有空调低鸣。
贺白笙的呼吸逐渐平复,他坐得笔直,余光看她。
“那部片子,”他干涩开口,“《花宵》,很不错。”
分开后的无数深夜,他一个人看了许多遍。
她不作声。
“拍得很好。”他说。
这几个字在狭小的空间显得突兀,甚至笨拙。
她终于偏过头,真正看向他。
“贺白笙,”她声音不起波澜,甚至藏着一丝疲倦,“你追我的车,差点被撞,就只为了告诉我这个五年前大众都知道的事实?”
他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僵硬。
“不是。”他停顿片刻,攥紧拳头,“我是想说,当年你说得对,我眼里只有我,只有目标和规则,我的时间表里,没有为你留过位置。”
车驶入隧道,窗外的世界与车内的灯一同熄灭。黑暗中,他声音干涩:“我错了。”
声量不大,但字句清晰,落在车厢的寂静里,重得像锤。
她没有回应。
三秒。
五秒。
隧道很长,在光线重新涌入车厢的前一瞬,他听见她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像一声未曾出口的叹息。
“说完了?”她问,声音和窗外的空气一样,没有温度。
光来了,话题也结束了。
他手攥紧:“没有。”转头看她双眼,“再给我一次机会。”
车里只有空调声,她看窗外。
“机会不是靠人给的。”她将轻颤的指尖隐匿在披肩下,仿佛事不关己,“是自己挣的。”
“我知道!”他急切道,“所以我在挣。”
车拐进辅路,视野里出现一栋旧式红砖小楼,快到了。
他看着她无动于衷的侧脸,像是自言自语:“我想把事情都处理好,没有任何借口,再……再重新开始追求你。”他排练了千百遍的说辞,此刻碎得凑不成句,全凭本能驱使,“我以为那是尊重…但我又错了,是吗?”
应晚凝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我以为准备好一切,才是对你最大的尊重。”他说,“但我发现我错了,机会不是等来的。”
“你今天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节奏。”她偏开头,“这不像你,你的秩序呢?贺总。错过的道歉,还有意义吗?”
他下颌线紧绷,垂头,声音陡然弱下去:“当年,我就知道错了……”
过去三十年建立的所有行为准则,在看到她背影消失的瞬间,土崩瓦解。
“而且,秩序只是工具,工具失效以后,本能就是秩序。”
车停稳,助理解开安全带,没动。
她终于正面看他。
“你的本能,就是闯进我的车,说几句晚了五年的话?”
他迎着她目光。
“我的本能是不能再看你一个人扛。”他声音压低,“直播的事,不是意外!”
她眉梢微动。
“所以?”
“所以你需要……”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入。
“我需要的是在我需要时出现的人,不是出事后才冲过来告诉我水有多深的人。”
她关上门:“明天把车开回来还我。”
助理会意,留下车钥匙,出去跟上她。
他独自坐在车里,看着她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