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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已天蒙蒙亮。

    黎究在房间里睡得吐了个鼻涕泡，根本没注意自己的师叔师伯跑了个来回趟。

    黎无曰又开始任劳任怨照顾病患，俞翊安静了一会，忍不住问他，“我的身份……真的在皇帝那消失干净了？”

    “什么身份？”黎无曰一皱眉，而后眉心又舒展开来，“皇宫那里的那点破烂事，江湖里又怎么讲得清。”

    “你既然已经被天下昭告死讯，那肯定没有你的位置啦小子，”黎无曰感慨着，“我师父那么厉害一人，不也在跟皇族扯上关系之后销声匿迹了吗？”

    俞翊一默。他开口，“可你也跟我扯上关系了。”

    黎无曰却是乐呵了，“你跟我师父关系匪浅，我自然是要照顾你。”他挤眉弄眼，“更何况我俩有缘，不是吗？”

    “就算销声匿迹，也可能去天边逍遥了呀，”黎无曰看着俞翊，眼里笑意清浅，“你不也好好在这吗。”

    俞翊喉头一哽。

    他许久没有接触过人的善意了——

    无论是皇宫里的暗潮涌动，还是流民里的争夺抢掠。

    太艰难。

    太肮脏。

    太不堪。

    而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所谓神医，不过短短几天就给了他不一样的感受。

    俞翊探究着看着他，又问了个问题，“我与你不过萍水相逢，为什么大老远跑来又救我一次？”

    “别乱动，”黎无曰不满道，“再动不帮你治了。”

    他有些惊讶于俞翊的问题居然有这么多，缓了缓，他继续回答，“因为我救过你啊。救人救到底，而且这次你是因为我牵扯进去的。”

    黎无曰状似无意提了一嘴，“别听他们瞎说的什么药人。那玩意根本做不出来的，都是传说就瞎嚷嚷。”

    俞翊嘴唇动了动。

    眼前这个人，似乎和他以前碰见的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黎无曰尚显年轻的侧脸，忽然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俞翊轻轻地喊了一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