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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住了一边手脚并用准备爬走的小鸟,“你也来帮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刚变成人积点德行多好呀。”
俞翊沉默了,他不忍直视地看了一眼一脸耿直的小鸟,“倒也不必。”
心有余悸,差点给玩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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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翊和小鸟一起被救了。
中年男人自称“黎无曰”,是个游医。
他背着病患,牵着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小鸟,走在崎岖山路上竟如履平地,想必也是归隐乡间的一方高人,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小小“游医”。
黎无曰知道小姑娘难以沟通,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俞翊搭话,看来此人还是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大话痨。
黎无曰笑着摸了一把背上俞翊的衣服料子,心下了然,“小公子想必是个前所未有的富贵人家出身吧。”
“需要在我这里养好伤后再回去吗?”
他这么状似无意地一问,却给俞翊问住了。他垂下眼睑,不知如何作答——
他与皇宫失却联系,想必已有半月有余。他再回去,会面临什么样的一个景象?他有些不敢想。
小鸟在一边安安静静地跟着走,就是一步一踉跄,显然刚活过来没多久,灵魂和躯壳还在不停打架。她与其说是跟着,不如说是被黎无曰提着走——这人似乎力大无穷,行事风格肆无忌惮,不知道有何来头。
俞翊压下心头千头万绪,又听黎无曰轻轻地说,“没事,没有回去的地方也没关系。”
接着,他看着山涧旁浑浊奔涌的长河,笑了一声,“我本来是去水患源头踩点,想看看疫病会不会发起,又该如何防治。”他看了眼牵着的小鸟衣衫褴褛,叹了口气,“毕竟这个世道,饥荒水难频发,身为游医,也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接着,他又乐了,“这不,缘分到了,捡到了你们俩。”
俞翊默默看了一眼病残的自己和疑似死而复生的小鸟,选择了沉默。
不知道走了多久,俞翊伤的重,在黎无曰宽阔肩头晕晕乎乎快要昏过去时,黎无曰把一把丹药还是什么苦苦的东西直接塞进了俞翊嘴里,把人苦得一激灵,却是被迫清醒了过来。
他们在山野间辗转不久,到了黎无曰暂时休息的小屋子。
俞翊被人轻轻放在了床上,就听黎无曰说,“正骨祛瘀,治疗伤口会疼痛难忍。我且用些麻药,你睡吧,梦里不会痛。”
俞翊终于能够闭上会眼。辗转颠沛这几日,早将他的傲骨心性都磨却了个一干二净——
他在梦里看见母妃胸口上的小刀淙淙流下血迹,宴会杯盏菜肴散落一地,父皇在高位大声疾呼——“护驾!护驾!”
冰冷的刀抵着他的后腰,有人笑着说,“你自己从悬崖上跳下去,我就放过你母亲。”
“母妃——”他一个激灵惊醒,却发现自己浑身都被缠满了绷带,腰间大腿被石膏木板固定,根本动弹不得。后知后觉的剧痛在俞翊的神经上跳舞,他却没再顾忌,躺在原位大声喊了一句,“有人吗!”
药庐门口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那浑身脏污的小姑娘换了身青蓝色的裙子,脏乱的头发也被整整齐齐打理干净,还梳了两个浑圆的小髻,顶在脑袋上,倒是不失活泼可爱。
小鸟躲在门口帘子边静静看着他,像只暗中观察的黄鹂。
俞翊深吸一口气,又被剧烈的疼痛打断了,他猛得呛咳了几声,却听清朗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是黎无曰,“人醒了?小鸟你在这里暗中观察个什么劲儿,快让开,让我给小公子重新上药。”
黎无曰一身青色长衫走过来,墨发只用一根发带挽起,身姿挺拔得像山间的清泉山鹤,倒真有几分迷惑世人的仙风道骨。
就听他看着床上躺着被包成粽子的俞翊,破功一样的“噗嗤”一笑。
瞬间所有的仙风都离他而去。
他简要检查了一下俞翊的伤势,对自己的医术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回去拿药——
却被俞翊用勉强能动的小指头勾住了衣摆。
十二三岁的小公子躺在竹床上,声音仍是很微弱,眼神却坚定地看着黎无曰:“恩人,我能问你件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