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没在阴影中,微微抬头看他,而手中正随意把玩着她随身带着的那柄小刀。
“将军。”陈之嗫嚅着往后缩了缩,苏钦年觉得好玩似地笑骂她。
“噫,你们这帮武官的德性!动不动喊打喊杀。”
苏钦年如此插科打诨后宋迩却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反而凉凉地抬眸望一眼陈之,仍把玩着那把刀,仿若一不留神这刀就得飞陈之脸上去了。
“陈大人,你这舌头可得好生留意着,莫要什么时候一个失神闪了舌头,到时候脑袋也不保。”宋迩警告道。
“你已是个朝廷命官了,更应明白谨言慎行的道理不是吗?若是管不住舌头,喜欢说些不该说的我也可以帮帮你,一了百了。”
陈之意识到她一点开玩笑的成分都没有,倘若陈之再说错一个字,那那把刀绝对直杀他面门。
“宋,宋大,大将军,我我我,知错了,我再也不将民间胡诌的东西,瞎说了。”陈之吓得脸色惨白,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他才上车时和苏钦年说觉得宋大将军是最好的,以往从此也觉得是最好相处那位,什么架子都没有。当时苏钦年直乐他也不知道在乐什么,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宋迩却只觉得他施施然把过错全推了出去,看见这男人就觉得烦,这次也只是给个警告教训教训,目的达到了也懒得继续和他瞎扯,直接收了刀。
陈之却是一刻也和宋迩待不下去了,随便胡诌了个理由要下车。
宋迩看也不看他一眼,苏钦年倒是惯着他,含笑叫停了马夫,陈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模样相当狼狈。
他下马车后马车一刻不停就开始继续走,苏钦年还探出头来目送他,等彻底远去后再一屁股坐到宋迩对面抱臂收敛了笑意。
“你说,陈之说的那事有没有可能是真的?”苏钦年下巴搁到自己手掌上,浑然一副不在意的态度。
“不知道。”宋迩很诚实地回答道。
“说的也是,若真有继承人那不十有八九是你嘛,陛下又信你,你还是开国将军,不大可能是别人吧。”苏钦年耸耸肩。
宋迩这次回答得却斩钉截铁。
“任谁也不可能是我。”
“就我们两个人你何必说这种话?你明知道你这身份,招招手那帮旧党的人就立刻涌上来,管你愿不愿意都给你黄袍加身。”
苏钦年撇撇嘴,并不当一回事,宋迩没看她,还是淡淡开口。
“我看你也需要管管嘴了。”
苏钦年嘁了声,岔岔不平道。“那你说还有谁能坐那个位置?总不能是你那监军吧?”
宋迩沉默半晌,等到苏钦年都要不耐烦她才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不过我这个前朝余孽是肯定不行的,莫要再提了。”
苏钦年听得一哽,蛮有些怒其不争,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已经没了调笑的味道,正经得简直陌生:
“宋迩,你听我的,你不能去。”
宋迩望着窗外,很是温和地应答。“我没打算去。”
苏钦年把头扭了回来,直直看着她那目光像要把人看穿了。宋迩却还是一脸平静,仿若无事发生,苏钦年嗤笑道:
“宋迩,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我们可再怎么样都算得上一声青梅竹马,你什么性格我不知道?”
宋迩无从辩驳,只是安静听她说着。苏钦年也一改轻佻,很是认真地告诫她。
“无论陈之有意还是无意,但既然和皇位有关那你就不会坐视不管,可是你昨日讨到了陛下一点好脸了吗?你现在再去问这种敏感的问题那不就是找死!”
宋迩仍然不言。
苏钦年最是受不了她这时不时来劲的闷葫芦性格,挠着头烦躁得不得了,心头却突然浮现出了一种猜测,蓦然一惊问她:
“你想进宫不会不是为了找陛下问个明白,而是要去找那个彦宁吧?”
这句话说出来宋迩总算有了点反应。她阖眼叹了口气,说的话几乎要气昏了苏钦年。
“我没法不管她,万一因为我说的连累了他……”
“你疯了啊!”
苏钦年一把抓住宋迩的领子把人抵在了座上,低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