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些手掌里的湿润,那从掌心破损的伤口流出的,并非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些活动着的黑泥。
就像梅林和吉尔伽美什所给出的劝告,甚至是警戒一样——
远坂时臣不应该答应的。
他甚至都不应该为那个独自站在门口的孩子开门。
当然,由于如今中了樱的“调虎离山之计”。
不论是梅林还有吉尔伽美什。
那些后续的提醒,已经永远无法送到这间屋子里了。
在远坂时臣的挣扎中,间桐樱轻轻开口:
“其实,如果爸爸你关上门,樱其实也会感到困扰呢?”
毕竟,这具身体,如今的确无法使用魔法或者魔术,来影响外界了。
作为身为那片无尽怨念之海的一员,或者,作为那全部的一部分——
这个间桐樱可不会将宝贵的破限之力,用在“父亲”身上。
但就像现在。
如果父亲“欢迎”自己回来,像编纂事项那样“欢迎”自己回来,而且贴得离自己足够近…
时臣痛苦地扼住自己的喉咙,仿佛要将那些不断沿着五孔涌入身体的黑泥止住。
他痛苦地支吾着:“樱?!不,你不是她,你这个…到底把樱怎么——”
远坂时臣没有机会说出后面的话了。
甚至,在他说出“你不是她”的那一刻,那原本正缓慢地沿着时臣的面庞,如同沿着血管里蔓延的毒素,或者朽败的蛛网蔓延的涌动黑色,变得更加迅速了。
那一颗原本跳动着的、鲜活的心脏,下一秒就在橙红色的光芒催促下,被一团黑色的污泥取代。
间桐樱牵起“父亲”的手:“爸爸我们走吧!要到去凯越饭店参加聚会的时间了!”
她的心中没有一点对于“父亲”的遗憾。
甚至,远坂时臣的话在间桐樱听起来都有些无聊,在那些被自己吞没的宇宙里,她已经听过许多遍了。
虽然每一次最后还是令她有些生气。
“父亲”怎么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呢?
将自己称作怪物什么的,也实在是太不称职了呀!
只可惜,由于时间的紧迫性——
间桐樱在心里发出遗憾的声音。
“唉,我还打算试试这个爸爸,能不能挺过虫仓的改造呢…”
虽然那被吞没的无数宇宙里,没有一个“父亲”做到这一点,甚至那些“姐姐”也大都做不到。
但说不定,这个“父亲”,就会是第一个呢?
间桐樱完全不对自己做了这些可怕而又竭尽邪恶的事情,感到哪怕一丝后悔或者不安。
她牵着自己的“父亲”来到家门口,轻轻推开通往外面的房门。
那正午的阳光就让间桐樱感到满足。
这些阳光,就像是远坂家的荣光一样,映得她的紫发熠熠生辉。
间桐樱抬头看了看父亲无神的双眼。
是啊,父亲一定也是支持自己的行为的。
否则,他又为何会千百次、甚至无数次地对自己重复呢?
只要按照身为魔术师的父亲所说的那样做,一定不会有错。
为什么要感到那些令人不适的情绪呢?
毕竟——
“即便是在决斗中落败,那想必也是‘光荣而荣耀’的啊。”
当然,间桐樱另外觉得有些遗憾的就是:
现在看来,那个梅林的确没有在会议上说谎。
姐姐看起来的确是被他带走了。
“不过…既然是姐姐,那么,她也一定会理解我的想法的吧?”
“毕竟,姐姐总是这么幸运,不论是前辈也好,还是梅林法师也好,总是会选择如同宝石一样闪耀的姐姐。”
面对着温暖的太阳,少女却露出了令人心里发寒的笑容。
“只不过,这一局还是我小胜了一些呢。”
是啊,只要是知晓编纂事项的存在,又怎么会不去担忧——
担忧身为黑圣杯的自己,利用编纂事项去“侵染”原本“注定要被自己吞噬”的英灵和御主?
不论是那个叫言峰绮礼的家伙,还是Saber和其他的英灵。
显然,其他人都需要提防自己对他们下手。
但,如果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的话…
现在,可是没有“前辈”来阻止自己了呢。
想起另一个黑圣杯的存在,间桐樱不由得笑了笑。
那个侦探的圣杯,自己无疑是做不了什么的。
但如果是爱因兹贝伦的圣杯的话——
如今“容纳”了更多灵魂的自己,按照编纂事项来看,似乎权限要比那个人偶要高出许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