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杲心尖儿咯噔一跳,念头如同漏网小鱼苗,悄咪咪从胃袋里游回脑壳:“超巨型传感器网,不经CPU搞中央集权,只靠鸟群那种‘分离-聚合-对齐’流水账算法——会不会也能搓出个野路子‘类意识体’?”眼底那抹灵光乍现,活脱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蹦跶了一下。
昊博士倒好,三口两口将水蟑螂打扫进肚,顺手抄起碗底的海鲜汤“呼噜”灌个底朝天,纸巾一擦嘴,行云流水般拉起夫人手腕:“诸位慢用,咱两口子功德圆满,先撤一步!”话音未落,人已离座。
李一杲等一帮馋猫,只好撸起袖子开干,风卷残云将剩海鲜扫荡殆尽,连汤勺里的半滴汁水都仰脖舔光,硬生生把无问僧那“光盘行动”搞出点“饿鬼投胎”的喜剧味儿。汤碗一翻个个儿底儿亮,终于长吁一气,作揖辞过老爷子,鱼贯而出。
夜色如泼墨,黏稠得粘在睫毛上。一群人踢踏着鞋跟,踩过翰杏园外石板路聊得唾沫横飞,走出一里多地,远远瞅见象达中学门口路边泊着花拾那辆半旧不新的车。蔡紫华和曹湘荟猫腰钻进后座,车窗“哧溜”降下,俩人手挥得跟招财猫似的。李一杲和赵不琼杵在昏黄路灯下目送,车屁股喷出一团白烟,拐个弯儿便溶进那模糊光影的尽头,路面上只留下一缕尾气的辛辣余韵,和几声被风吹碎的告别咕哝。
昏黄路灯的光晕,像稀释的蜂蜜般粘稠地涂抹在象达中学门前的水泥地上。李一杲和赵不琼杵在原地,雕像般凝固,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进琥珀里。直到学校保安大叔裹着藏青色的厚夹棉外套,手里捧着个掉漆的保温杯,蹬蹬蹬小跑过来,一脸狐疑地凑近:“二位…没事儿吧?瞅着像丢了魂似的,搁这儿罚站呢?还是哪儿不得劲儿?”
“啊?哦哦,没…没事没事!”李一杲猛地回魂,舌头差点打了个蝴蝶结,连忙扯起嘴角挤出个僵笑。两人这才从“石化”状态里挣脱,恍恍惚惚地牵起手,深一脚浅一脚挪回自己的车里。车门“嘭”一声闷响隔绝了外界,李一杲指尖还有点哆嗦地按向启动键,发动机“嗡”地一声低吼,却压不住他胸腔里那面擂得震天响的心鼓。
“老婆…你刚才…看见啥了没?”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干涩,像砂纸磨过喉头。刚才曹湘荟和蔡紫华弯腰钻进花拾那辆半旧不新的轿车时,赵不琼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神识扫描,正好撞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因果洪流!那感觉,简直像盛夏正午的烈日当头砸下,把人从内到外瞬间焊死在原地,连识海里漂浮的念头都挂满了冰碴子。李一杲察觉老婆脸色煞白像刷了层墙灰,下意识也扫了一缕神识过去——结果下一秒,他感觉自己像只不自量力的夏虫,骤然被抛进浩瀚恒星风暴眼,连灵魂都被那霸道无匹的神念给“啪”地一下,精准按了暂停键!直等到车尾灯融进路灯尽头,保安大叔那声带着关切又有点八卦的“灵魂拷问”,才像按下了重启键。
赵不琼深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像刚跑完负重马拉松:“听见了吗?蔡师妹钻上车时…那声‘老公’。”嗓音还有点发飘,像被冻过的弦。
“听见了!太清晰了!”李一杲喉结狠狠一滚,“所以…车上那位,就是蔡师妹的道侣?老师门下已证真果、不方便亲临翰杏园的真仙师兄?”他声音压得极低,唯恐惊扰了空气中残留的无上威严。
赵不琼揉了揉太阳穴,一副CPU过载需要冷却的模样:“曹师姐在老爷子那儿唠叨半日,说她和自家道侣是‘半仙’,合体才算完整真仙…当时我就琢磨,她那位可能有事没来。闹半天!来接她们的是五师妹的那口子…”她眼底还残留着骇然的余波,“曹师姐那身‘半仙’修为都够咱们高山仰止了,这位能当她师妹道侣的真仙师兄…啧啧,那得强成啥人间BUG?头顶星空图、脚踏因果河?”
李一杲暗自苦笑。就在不久前翰杏园的茶烟氤氲里,他还“大逆不道”地用金丹期那点微末神识,偷偷扫描过曹湘荟。当时只觉得这位师姐的命源因果波动比自家强盛些,撑死不过几个零头的差距,对“半仙”和“真仙”之间的鸿沟产生了极其严重的误判。直到今晚这道直击魂灵的凝视临头,才豁然明了——什么半仙真仙?那简直是山脚下的萤火虫,误以为自己摸到了星辰的边儿!真仙之威,便如煌煌大日。你再亮的行星,也抵不上恒星亿兆分之一的辉光,那是维度级的碾压,是存在层面的云泥之别。
“强…”李一杲盯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像是在触摸方才那惊鸿一瞥的无上道韵,“强得太离谱了!简直不讲道理啊!”他长长吁出胸腔里积压的那股浊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点燃的渴望,“咱俩这还搓着泥丸子修仙呢…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瞅见那样的风景线?”
此刻,另一台车的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因果震荡”余韵,空调冷气都显得有点凝滞。蔡紫华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识海里还在上演星际迷航曲速航行的颠簸戏码,她秀眉一拧,手指精准戳向驾驶座花拾的后腰软肉:“老——公!你是不是‘威压释放开关’卡死在大气层外了?半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