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出，如同在滴水岩公司平静的水面精准投下深水炸弹。张金枇作为距离“震中”最近的“先知”——她家小区与红砖厂餐厅只隔着一条“唾沫河”，骑上心爱的小电驴，油门都不用拧满，十分钟就能杀到现场，此刻捧着手机，瞳孔猛缩，指关节捏得泛白，背脊上的汗毛齐刷刷起立致敬！
要了亲命了！自家老板儿子人生第一场盛大“吃播”，竟然要在那个破铁棚子底下开席？想想吧，到时候珠三角商圈大佬们个个西装革履、皮鞋锃亮，鱼贯而入那堪称“战后遗址风”的红砖厂大排档？寒酸指数怕是要爆表直冲银河系！张金枇眼前仿佛已经看到客户们强忍嘴角抽搐的尴尬表情，以及明天行业八卦群刷屏的“滴水岩铁公鸡，儿宴棚屋显真章”表情包。
“不行！事关老板体面和公司脸皮！得火速整活！”张金枇手指翻飞，在公司核心小群“滴水岩智囊团”里砸下召集令。片刻之后，平日里讨论KPI的会议室，临时切换为“红砖厂宴会紧急形象救援作战室”。
张金枇竹筒倒豆子般抖出担忧，本以为会收获一片愁云惨雾的附和。谁料——
“妙啊！简直是天降甘露！”策划鬼才何立新“嗖”地弹射起身，眼珠子跟探测到金矿似的放光，手指啪一声敲在方案图上，“咱们仓库角落那堆报废的彩色卡纸、打印废料、宣传单边角料，可不就是天生的节日气氛组扛把子？给我一把剪子，保准叫它们华丽变身复古剪纸窗花、喜庆拉花！红砖厂那斑驳灰墙挂上这些‘西北风情艺术装置’，再配上锈迹斑斑的铁棚顶——”他双手一摊，眉飞色舞，“寒酸？不存在的！这叫‘工业废墟风混搭民俗艺术范’，格调拉满！完美契合尊者他老陕的硬核根骨！”
他话音刚落，旁边负责有机农业版块的蕉美君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啪”地拍案！她一个箭步冲到窗边，玉葱般的手指隔着玻璃，精准锁定洗手间旁那几个散发着“有机芬芳”的半人高沤肥桶，眼神炽热得像发现新大陆：“瞧见没？现成的宝贝在那杵着呢！开席过后，咱就把剩菜剩饭，特别是那些硬菜骨头、鱼头鱼尾——”她咽了下口水，仿佛在数算真金白银，“——通通打包扛回来！往里那么一倒…啧啧，这有机肥浓度和份量，妥妥值回票价！几百块有机肥的成本，分分钟就给咱们宴会经费回血了！环保又省钱，简直一箭双雕！”
就在何立新和蕉美君“点石成金”的畅想引爆气氛时，宝墨殿主林湉湉抿嘴一笑，轻点屏幕调出一个PPT。屏幕上赫然是红砖厂大排档那标志性的铁棚顶和露天场地。“寒酸？那就用光影魔法给它糊层金！”她声音清亮，带着点技术控的兴奋，“咱公司去年年会那批工程商淘汰下来的LED串灯、氛围灯带，我清点过库房了，故障率不到5%，修修补补还能再战三年！到时候全给它架上，沿着铁棚绕几圈，缠在水泥柱子上，晚上灯光亮起——”她做了个漫天星雨洒落的手势，“破铁棚秒变‘星光穹顶’！成本？近乎于零！效果？堪比乡村维密秀场！亮瞎他们的钛合金眼！”
“附议！还有伴手礼！”平时文文静静的丁紫薇也加入战局，扶了扶黑框眼镜，“各位大佬家里收快递攒的那些精致包装盒、丝带蝴蝶结，别急着扔！我发动姐妹团众筹一下，咱们手工改造，塞点公司吉祥物滴滴兔徽章，再印批‘滴水岩铁棚盛宴限定纪念’的卡片往里一放…”她腼腆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低成本、高格调，抠门届的伴手礼天花板！”
她身边的蔡美琳立刻举双手赞成，还不忘补充细节：“灯光有林姐，伴手礼有丁丁，场地气氛装饰就看我的！”她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几个样品——竟然是彩色皱纹纸捏成的立体小花朵和挂饰，“仓库里那几箱压箱底的三无皱纹纸，颜色喜庆，就是有点泛黄？不怕！旧报纸打底托着，做复古风吊饰正好！到时候红棚子上挂它几百串，风一吹，飘飘摇摇——成本忽略不计，场面热热闹闹！”
会议室里，七嘴八舌的抠门妙计如同春日池塘的蛙鸣，此起彼伏。蕉美君的“有机肥回血”、何立新的“废纸变敦煌”、林湉湉的“星光糊顶棚”、丁紫薇的“包装盒变形记”、蔡美琳的“皱纹纸吊顶”、廖欣怡的“公益马扎自助秀”…好一番“零成本闹新春、寒酸场子变盛宴”的抠门狂欢进行曲！
唯独韩一飞，仿佛遗世独立的一朵奇葩，斜倚在会议桌尽头。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脖子上那串能晃瞎人眼的超大金属骷髅项链，眼神空茫地飘向窗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介于冷笑与不屑之间的弧度，活像是来自赛博朋克世界的吃瓜评委，正冷眼观察着这群碳基生物在“土味美学”道路上的奋力狂奔。
这游离于集体亢奋之外的孤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