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的大排档,烤串滋滋作响,冰啤酒杯壁凝着水珠,何立新熟练地剥着毛豆,眼神像探针:“韩老弟,哥哥我真服气!大话真这平台有啥魔力,能让你这大好青年‘沦陷’得这么彻底?快说道说道,让哥也开开眼!”他笑容可掬,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韩一飞灌了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脸上泛起红光,眼神倏地亮得像探照灯:“魔力?嘿嘿!新哥,这么说吧——”他一拍油腻腻的桌面,震得花生米乱跳,“就冲它那份‘无法无天的真痛快’!你是不知道啊,在现实里装孙子装得多累?老板骂你得赔笑,客户刁难你得忍气,女朋友...咳,总之憋屈!但进了‘大话真’服务器,嗬!老子就是爷!”他挥舞着羊肉串签子,仿佛指挥千军万马,“想骂谁骂谁,甭管他是虚拟土豪还是赛博官老爷,只要喷得够刁钻、够创意,点赞小红心哗啦啦就来了!这感觉...”他闭眼陶醉,“比他娘的升职加薪还上头!”
何立新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串烤韭菜,精准引导:“啧,听着是过瘾!当个逍遥法外的键盘侠,喷完还有人叫好?不过...”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你都说自己是骨灰级了,就没觉得这‘无法无天’里头,有啥地方硌得慌?让你憋着火儿想骂娘的?”
韩一飞刚咬下的韭菜停在嘴边,像是被戳中痛点,眼神瞬间从亢奋切换到愤怒模式):“靠!新哥你问着了!”他把签子狠狠往盘里一摔,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何立新脸上,“就这点赞和小红心!太特么敷衍了!简直侮辱老子们喷出来的艺术!”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却更显激动:“老子花半小时写个帖子,把某某装X大佬的虚伪人设扒得底裤都不剩,鞭辟入里!金句频出!围观群众看得直拍大腿,结果呢?就换来他娘的一个‘赞’?或者一个红心?这性价比低得像用金锄头挖地啊!还有那些喷得比我还狠的大神,他们的‘绝世檄文’,也就值这点反馈?这机制,跟老子在厕所隔板上涂鸦后得到个‘已阅’有啥区别?屁的成就感都没有!”
他抄起啤酒瓶当惊堂木,咚地砸在桌上:“平台就该整点新鲜的!老子喷得爽了,观众看得爽了,光点个赞哪够劲儿?你得让我感觉...感觉像是朝那些虚伪玩意儿脸上甩了一只大号臭鸡蛋!啪!糊他一脸!清脆响亮!臭味绕梁三日!这才够解恨、够匹配咱的情绪价值啊!或者直接砸金币!真金白银地认可这份‘骂人艺术’!小红心?嘁!”他一脸鄙夷,“娘们唧唧的,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我喷的不是爱,是情绪核弹啊大哥!”
何立新听着韩一飞声情并茂的控诉,尤其是那句震耳发聩的“甩臭鸡蛋”和“情绪核弹”,眼底精光乍现,如同夜空中劈过一道无声的闪电。他没接话,只是默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藏在杯沿后的嘴角,悄然勾起一丝“破局者”的弧度——用户的怒火,正是创新的火种!尤其是点赞=扔臭鸡蛋,小红心=放屁这种石破天惊的洞见,简直就是为颠覆而生的!
那场与韩一飞推杯换盏的酒局,像在何立新的策划思维里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炸开了个清晰结论:大话真平台与资深玩家的心跳,依然存在着刺耳的杂音,共鸣区外满是未被抚平的冲突褶皱。为了描摹出平台的全息画像,何立新精准定位了下一个极端样本:屠汝俊——一个对大话真了如指掌,却对其深恶痛绝到骨子里的男人。
这位屠兄,说来也是“孽缘”。他跟何立新同期应聘滴水岩公司,按公司奇葩铁律:非“双非游侠”不得入门!屠汝俊这身份呢,纯属“爱情副产品”——在滴水岩旗下那款“恍如初见”真人相亲游戏里邂逅的女友,正是位“双非游侠”。得知滴水岩招人还只招男不招女,女友大手一挥:“俊啊,上!你去!”
彼时屠汝俊先生正与失业为伴,秉承“海投大法”,自然也没放过滴水岩。简历如泥牛入海,面试通知杳无音信!当他后知后觉发现,原来想跨过公司门槛,竟需“双非游侠”这枚隐形的通关文牒时,滔天怒火瞬间点燃!屠兄怒发冲冠,直接杀上门兴师问罪。接待他的是宝墨殿的蕉美君同学。屠汝俊火力全开,引经据典口吐芬芳,从劳动法XXX条一直数落到反不当竞争XXX条,控诉滴水岩招聘暗藏壁垒、搞歧视!蕉美君秉持“安抚为上”的原则,一通周旋,终于把他塞进了面试名单,末了还神补刀般在系统里添了备注:“此君,巨难搞......”
地点还是那熟悉的大排档,孜然烟熏火燎,人声鼎沸。只是今日配角换了人。一打啤酒、一瓶地道九江双蒸米酒占据了油腻的小桌。屠汝俊显然不需要劝酒,抄起小杯“咕咚”一声,米酒顺着喉咙烧灼而下,脸色迅速爬上红晕,眼神却异常锐利,像淬了寒冰。
屠汝俊重重放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