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回 金丹自然念动显,迹隐因缘隐迹通
拗口也拦不住金丹修士的悟性——因果感知是把答案直接拍脸上,卜卦倒像是给已知答案配了套解题公式。既已能“偷看考卷”,寻常卜卦自然弃如敝履,要紧的是算那真正混沌未明的未来棋局!

    好奇虫儿又钻心窍!

    “师父啊,”他扒着桌沿探出半个身子,“念头才冒个尖儿,结果就‘啪嗒’掉眼前了!这神通咋来的?”

    “信息素!”无问僧斩钉截铁,“众生皆似信号塔,噗噗往外喷因果电波!”他拈起茶盖轻旋,“除非修成无相身,彻底斩断因果链——否则?连放个屁都算向宇宙广播!”

    “嘶——隐私危机啊!”李一杲后颈寒毛倒竖,“敢情咱俩此刻正裸奔给宇宙直播?!”

    老道笑骂间扬手泼出半盏残茶:

    “金丹已成牢笼锁!”水珠悬空凝成星图,“尔等因果九成九封在肉身樊笼。”虚指戳向李一杲眉心,“神识内视时,可还见漫天因果丝乱舞?此刻外泄的——”他忽促狭一笑,“尽是些沾了他人因果的边角料!若拿你那氧化镓雷达比神识,啧啧,简直是因果版六代战机,隐身涂层厚得很!”

    这头高谈阔论,赵不琼那头指头飞点手机屏。消息刚发出去,菜菜的回信“叮咚”弹出:“路上堵成腊肠啦!导航说迟到十分钟,抱歉哈!”

    “十分钟!一分不差!”赵不琼晃着手机冲李一杲挑眉,转脸又向无问僧粲然一笑:“师父,菜菜带来那位吴建明,沧美集团的前副总裁…您老熟识否?”

    “修道者之间相处的规则我也告诉过你们了,”无问僧捻着胡须,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珠落玉盘,“先凡后仙——能扮傻充愣用凡人那套糊弄过去,就别显摆咱仙家的本事;先公后私——该明码标价走程序的事情,就别往私人情分上搅和。”他袍袖微拂,虚指东南方向,“不琼啊,把这些茶盏瓜果点心,劳驾挪到同凤阁去。待会儿你们和小明谈利市谈得七七八八,就引他来荔龙兰亭寻我,贫僧在此处烹茶候着。”

    这话简直是点了赵不琼的灵犀穴!她心思电转:老师不仅认得吴建明,怕还是熟稔得很!不然哪能脱口唤出“小明”这等亲昵称呼?这分明是怕自己这块“仙家故交”的金字招牌晃花了吴建明的眼,搅乱了斤斤计较的生意场。所以才暂隐幕后,等着他们把商业算盘珠子拨拉利索了,再以老友身份出现,叙那份红尘交情。

    这道理摆得通透,客人但凡跨进翰杏园的门槛,无问斋里的光景便一览无余。老道此番避入荔龙兰亭,不仅是要避开吴建明的视线,更是坐实了一点——那位当年沧美集团的吴副总,压根儿不知这清幽翰苑乃是无问僧的家宅洞天!

    李一杲亦是金丹一转便通因果,哪有半点滞涩?两口子手脚麻利,风卷残云般把无问斋的茶具吃食尽数打包,一股脑儿送进了同凤阁。又马不停蹄折返,备齐一套崭新家什,直奔荔龙兰亭打点停当。待软榻香茗俱备,这才恭恭敬敬请老道移驾。

    在荔龙兰亭坐定,紫砂壶嘴吐着袅袅白烟。无问僧呷了口茶,目光投向李一杲,话锋如禅锋般切入:“徒儿,你可要刻骨铭心,咱无相道的修士,”他指节轻轻叩击着美人靠,“生来便是那深藏功与名的隐世客。首要规矩,莫要让人嗅出半分仙踪道迹!”言罢,他眼风往下一扫,那只伏在蒲席边缘的地图龟,正伸长了皱巴巴的脖颈,绿豆眼闪烁着渴望的光,巴巴地望着他——准确说,是瞄着他身旁一罐南极磷虾干。

    无问僧嘴角一翘,指头虚点着地图龟:“这道理,与这龟儿相通。你道它若是一只金丝檀木匣子才配装的纯金灵龟,却偏要招摇过市,在菜市场里扑腾腿儿,”他促狭地拖长了尾音,“嘿,能混个囫囵个儿,没让人当场架锅起灶熬了王八汤,那都是祖宗坟头冒了青烟!”

    李一杲心头猛地一震,冷汗差点没从丹田间炸出来!是啊,自己修的这无相因果道,乃是世间独一份的零战力悖论——手不能缚鸡,念动却可窥天机!这般存在若暴露于人前,在那些眼珠子都能烧红的贪婪之辈眼里,何异于一部能预知彩票号码的人形肉票?被捆上黄金枷锁,当成人形推演工具使唤到死,就是唯一宿命!一念及此,他哪还敢怠慢?忙不迭执壶斟茶,双手奉至无问僧面前,声音肃然:“老师提点的是!弟子谨记,仙道贵隐,凡尘藏锋!”

    果不其然!时钟滴答刚到十点四十分,菜菜和吴建明的身影,像是被那迟到的因果丝线精准牵扯着,掐得分秒不差地出现在翰杏园门口。赵不琼早已侯在门扉处,笑容如春风拂面,迎上前去,如引路的画中仙,款款将二人带过重重假山迷障,最终抵达了那山石堆砌、盘旋而上的同凤阁楼下。

    吴建明和菜菜这对黄金搭档,当年捣鼓匠印场景设计工作室时,早把华夏五千年庭院建筑嚼得稀碎——从秦汉飞檐翘角到明清漏窗借景,十大私家园林的拐角怎么摆弄、七十二种造景手法的门道,闭着眼都能摸出包浆来!眼前的翰杏园嘛…面积挤巴得像个麻雀胃,造景手法撑死塞进三分之一,在外行眼里或许算仙气缭绕,但对吴建明这位造景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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