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赵不琼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刚才我的神识能‘看’见自己,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无问僧唇角微扬,指尖如拈花般拂过她和李一杲:“何不亲证?此刻便试试,尔等互相神识离体对望,再看己身是何景象,真相自明。”
夫妇二人依言闭目凝神。刹那间,神识如轻烟离体!两人皆“看”见对方体内悬浮着两团旋转光晕,显然是识海与丹田气海旋涡,十四条光路脉络流转不息——可诡异的是,完全看不见彼此离体的那缕神识本身!
神识归位,李一杲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怪哉!弟子原以为‘看’自己时,是漂出一双‘眼睛’滴溜溜打转扫描,”他比划着空中画圈,“可我瞧不见不琼的神识,她也瞧不见我的!那‘观察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老道拈起茶杯里那块雕着掌纹的冰块,“啪嗒”一声丢入杯中,冰晶撞击杯壁,清响回荡。“神识离体观己时——”他抬眸,目光如探针般刺入李一杲识海,“尔之‘意识’,究竟是此杯,还是此冰?”
李一杲如遭电掣,倏然怔住!
无问僧语似钟鸣,字字凿入道心:“修道之要,在修‘他化’之能!”宽袖一展,仿佛要包罗万象,“唯当己身化入‘无’境,方得洞彻自身因果、众生因果,乃至星河生灭之因果!”他指尖在虚空画下一道无形符箓,“因果既明,方可——”声音陡然沉凝如万载玄冰,“炼因果为炉火,操因果作舟楫!”
“炼化因果?!操舟?!妙啊!”李一杲眸中暴起精光,腾地直起身,“怎么操?弟子这就想学!”
老道霍然昂首,下颌以四十五度角精准指向梁上尘埃,努力绷出一副睥睨寰宇的冷峻表情——尽管胡须尖还在因憋笑微颤,朗声诵咒:“所谓仙者——吾张目以观世,则吾身隐矣;吾闭目以内视,则世界杳然矣!”老道声如金玉交击,震得案上茶杯嗡嗡共鸣。
李一杲差点笑喷——老师这强行凹造型的窘态,可比他平日贱兮兮的样子稀罕多了!他强压嘴角抽搐,憋出满脸“高山仰止”的沉思状。
无问僧偷瞄李一杲那副“苦思冥想”的假正经脸,内心咆哮:“孽徒!连捧哏都不会?!”眼角余光扫到赵不琼——她正双目炯炯如观神迹!
有了!老道心念电转,左掌如托泰山般缓缓推出,悬停于赵不琼印堂前三寸,掌心流转混沌微光。“吾观乎世——”声若黄钟大吕,每个字都似烙铁般烫入虚空,“惟见轮回之相!”掌势陡变,翻腕压向自己心口,“内省乎身——惟见因果之理!”
赵不琼的识海惊变!“轰——!”她只觉天灵盖似被无形巨掌悍然劈开!一尊弥天极地的石质巨掌自九霄直贯而下!五指箕张仿佛要捏碎星辰!更骇人的是,掌心赫然凸浮着无问僧方才吟诵的十六字真言——“吾观乎世,惟见轮回之相;内省乎身,惟见因果之理”!字迹龙蛇盘踞,苍劲如雷刻天碑!石掌刹那凝固定格,亘古死寂的威压碾得她神魂几欲溃散!
就在濒临崩溃的刹那,一丝明悟如破晓之光刺透黑暗——“老师!”她失声惊呼,“操控世人情绪…便是执掌因果之柄?!”
“善!”无问僧捻须颔首,对终于有人接住了戏甚为满意,得意地飞给李一杲一个鄙视眼刀,“瞧见没?答案便如掌上观纹——不过如此简单!”
李一杲想起今天还约了吴建明过来,心思又活泛开来,好奇心像只挠爪的小猫:“老师,照您这说法,修无相道的就咱无问道一家独苗苗,那别的门派整那有相道的,筑基结丹啥光景啊?难不成真能搓出个金丹当宝贝盘?”他想起吹水山庄欧庄主家地窖里那金光灿灿的玩意儿,心尖儿像被羽毛搔过,“难道真有脸盆大的金蛋蛋?我可是见过欧家那‘一吨重’的大金砖!”
“哟?你小子也摸进老欧那‘宝库’了?”无问僧眉梢一挑,差点捻断根胡须,“那‘金疙瘩’?呵,含金量撑死了二斤顶天!哦——”他眼神忽地了然,仿佛看透了李一杲被晃点的傻样,“他跟你吹是实心的?嘿嘿,壳子倒是足金,可惜里头灌的是实打实的铅块!”
“嚯!您门儿清啊老师?”李一杲眼睛瞪得溜圆,“那地窖深得跟个无底洞似的,连个楼梯碴子都没有,您老…莫不是土遁进去的?”他狐疑地眯起眼,换位一想,“要是我,弄个假的也得捂得严实!难不成…他亲口跟您交了底?”
“交底?老滑头精着呢!”无问僧嘴角一撇,扯出抹狡黠,“他不是放话嘛——‘谁有本事搬走就归谁’!对不?”
李一杲小鸡啄米点头。
“那不就结了!”老道肩膀一耸,“为师本打算来个顺手牵‘砖’,下去一掂量,嗬,铅芯子!金箔糊弄鬼呢…当场就泄了气。”他苦笑摇头,“不过嘛,我老人家心善,没戳穿这西洋景。估摸着那老小子,至今还把许多人蒙在鼓里做他大金砖的梦呢!”
“等等!”李一杲脑中灵光如烟花炸裂,眼底唰地亮起两盏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