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得,我这手!”吴建明哭笑不得,赶紧眼疾手快地叉掉那自带粉红泡泡的“催命符”,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像个要研读百年企业财报的金融家那样,开始认真审视这个魔幻又精密的线上“红娘”。
窗外的日影悄悄爬了寸许,茶盏里蒸腾的热气也淡薄了几分。吴建明终于把滴水岩这套“数字魔法搭实体戏台”的买卖里外琢磨了个通透,心下那“好家伙”的惊叹几乎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然而这瓢冷水非但没浇熄他重燃“匠印场景设计工作室”的火苗,反倒像泼了油,那念头“噌”地更旺了,烧得他两眼放光:“菜菜!唐友军那套场景定制和工程落地的法子,发现致命伤露馅了没?”
“您是指唐总那乐高拼贴式的个性化?”作为当年沧美并肩打江山的老搭档,菜菜的刀锋依旧精准,“活儿是精细,可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流水线的生硬气,跟他早年间搞那些花架子货架定制一个模子刻的——形式大于魂灵,对吧?”她指尖轻点桌面,眼神锐利如旧,“吴总,您可是点石成金的主儿,肚子里又揣着稀奇古怪的点子,有何高见震聋发聩?”
“‘个性化定制’?哈,这词儿如今糊弄外行都嫌馊!”吴建明嗤笑一声,随手抄起两张雪白宣纸,犹如亮出兵刃。只见他笔走龙蛇,在第一张纸上刷刷画满密密麻麻的格子,笔锋再转,那些格子竟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硬生生勾连出一幅岭南水乡的轮廓。“喏,瞧好了,”他指尖一弹纸面,“这就是唐友军的套路:工厂预制好格子砖,跟建筑工地派发红砖一个理儿!任凭你怎么垒砌花样,骨子里还是流水线造出来的格子间,哪门子真个性?”接着,他手腕翻飞,在另一张纸上泼墨挥毫,几乎呼吸间,一幅更为灵动飘逸的岭南山水跃然眼前。山岚水汽仿佛要从纸上漫出来,远非第一幅规整却呆板的作品可比。
吴建明玩味一笑,抄起裁纸刀,“唰啦”几下,第二幅活色生香的画作瞬间化作一堆不规则碎片。他把这堆“艺术残骸”推到菜菜面前:“来,试试,把你眼前这堆碎梦在茶几上重新拼出个模样,比比看,哪幅拼出来的东西更像是老天爷的手笔?”
菜菜眉梢微挑,依言接过,凝神屏息,素手纤纤在玻璃几面上挪移拼凑。不过片刻,一幅与原作神韵暗合的拼图便重现眼前。她看看自己拼好的,又看看第一幅生硬的格子画,唇角一勾:“单论这画中意境,自然是我手下这幅活泛。不过吴总,这撕碎了再黏回去,终归是‘破镜难圆’,痕迹太显眼了吧?”
“哈哈!撕纸显痕,那因为它本质柔弱,不过是张纸!”吴建明朗声大笑,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块沉甸甸、光可鉴人的银白色金属方块,“当啷”一声稳稳墩在几上,激起金属特有的冷冽回响。“猜猜看,这铁疙瘩若是个‘完整体’,由几多机关暗窍组成?”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菜菜俯身凑近那“铁疙瘩”,冷冰冰的金属镜面精准映出她带着狐疑的脸。伸手一提——咦?本该沉重的铁块竟轻飘飘被拎起一个薄如蝉翼的银色方框!而几面上,那金属块岿然不动,依旧是个完整的立方体!她瞳孔微缩,不信邪地将方框放下,再次探手去抓那方块——拎起的竟又是一个略小些的方框!方块本身则悄然小了一圈…如此往复,菜菜指尖飞舞,动作愈快!叮叮当当,茶几上如堆银山,眨眼间排列出二十几个大小递减的精巧银框!而最终显露的核心部件,赫然只剩下一枚小小如指甲盖的金属芯!
“我的老天…”菜菜掩口轻呼,仿佛窥见了天工开物的秘密,“方才真是瞎了眼!浑若天成的一块顽铁,竟是机关算尽、严丝合缝的暗器匣子!”她小心翼翼将金属芯放回原处,再依序由小到大,如侍奉精密仪器般将银框一一嵌套复位。须臾之间,一面毫无破绽、完美映照出她震撼表情的银色魔方再次端坐茶几,气韵浑然,仿佛刚才的拆解只是集体幻觉!
“看明白了?”吴建明抚掌而立,整个人如同刚锻造出一柄绝世神兵的大匠,神采飞扬,字字铿锵:“唐友军玩的那一套所谓个性化定制,是最原始的、糙汉版本的‘乐高搭积木’!而我们匠印即将开启的——”他手腕一抬,指尖如剑,直指那方光华流转、暗藏玄机的金属圣物,“是名为‘匠印积木’的新纪元!精密嵌套,浑然天成,可拆解万千变化于无形,又能合归一体无瑕!这才是真正的‘场景道法自然’!”
“指望普通客户自己憋出个惊才绝艳的艺术造景梦?那跟让鸭子唱我的太阳没两样!”吴建明再次指向菜菜拼好的那幅“破碎重生”的画作,话锋如刀,直切要害:“我们要做的,就是甩开膀子搞创作!做出铺天盖地的精品场景库!客户要做的,就是凭心而动、用脚投票,伸手点个赞:‘嘿,这味儿,对爷的脾性!’”他眼中闪烁着市场猎人般锐利的光芒,“他挑中的那个,不是我们为他量身定制,而是他自己个儿凭本心定制的!这才是真正顶级的个性化!老子管这叫‘灵犀一点通’式的心选定制!”
言毕,吴建明手一伸,又从身后摸出一沓雪白宣纸,笔蘸浓墨,“唰唰”几笔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