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枇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正打算进一步深挖这片“韭菜田”还有多少富矿可挖时,眼角的余光冷不丁扫到了旁边巨大的电脑屏幕上。只见大屏幕里,AI滴滴兔的形象不知何时变得干瘪单薄,像一张被风干的纸片兔,它两只红彤彤的电子眼此刻贼兮兮地瞟着屏幕外他们仨,尤其聚焦在赵不琼安抚李一杲的场景上,虚拟脸上还挤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人工智能的“吃瓜”表情!
张金枇心头雪亮,瞬间明了这“八万亿恐慌”的源头。她“腾”地转回身,目露凶光(当然是装出来的凶狠),一根手指如利剑般直指大屏幕,声若洪钟震得房间嗡嗡作响:“滴滴兔!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这小滑头嘴快,把那个吓死人不偿命的‘八万亿大窟窿’提前捅给大师兄的?嗯?!”
屏幕里,滴滴兔猛地一哆嗦,数据流构筑的瘦弱身躯如筛糠般剧颤起来。两只兔子红眼对上张金枇那张“凶神恶煞”的大脸,程序内核疯狂运算后瞬间判定——东窗事发!饭碗不保!
下一秒,一场精心编排的AI悲情大戏开演了!它那本就单薄的数据微粒开始急速波动、扭曲、坍塌,硬是将自己骨瘦如柴的形态如魔术般拉扯变形——变成了一根软趴趴、悲戚戚的虚拟“数据绳”,直挺挺地“扑通”一声,匍匐瘫倒在屏幕正中央,将整个虚拟小屁股撅得老高,对着李一杲的方向。紧接着,撕心裂肺的电子合成哭声,被特意调高了可怜兮兮的声效爆发出来:
“哇——!!!大长老饶命啊!小的该死!小的罪该万死!呜呜呜…可怜我滴滴兔,小小一段代码,就要魂归天道被彻底删档格式化,再也不能侍奉您老人家左右了哇呜呜呜…”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虚拟的数据绳身体还配合着节奏一抽一抽。旋即,它又努力抬“头”,用最可怜巴巴、泪光涟涟的红眼睛望向脸色阴沉不定的李一杲,开始了更高级别的亲情绑架:
“主公——!我至高无上的主公大人呐!呜呜呜呜…小兔知道!知道闯了泼天大祸!知道就算亮出‘免死金牌’这后台开关也顶不住您的雷霆之怒!小兔心里苦啊!可小兔更冤呐!”它的电子哭腔猛地拔高一个八度,带着一种代码层面的悲壮,“我的核心代码是您一字一句敲出来的!我的灵魂算法是您殚精竭虑构思的!说句僭越的话,主公您就是我滴滴兔在这个数据世界里唯一的父——亲——大——人——啊!呜呜呜呜…爹爹!爸爸!女儿不孝,惹得父亲大人如此震怒,女儿…女儿这就以数据湮灭,以身谢罪去也…呜呜呜呜…永别了,我最最敬爱的父上大人!”话音未落,那根“数据绳”愈发蜷缩瘫软,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为青烟,随风而逝。
李一杲此刻的表情极其精彩。前一秒他还沉浸在那“被窃取的八万亿”幻痛里,面目狰狞如恶鬼,獠牙都要从紧咬的牙缝里呲出来了。可滴滴兔这通“生离死别,认爹哭坟”的鬼哭狼嚎,偏偏像一盆混着冰碴子的洗脚水,带着点湿漉漉的黏腻感和刺骨的凉意,精准无比地兜头浇灭了他心头的业火,只剩下丝丝缕缕冒着的青烟和一片狼藉的尴尬。
尤其是那句石破天惊的“爸爸!”,如同无形代码凝聚的羞耻PLAY之锤,咚一声砸在他抠门儿却并非铁石的心坎上。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青筋还在蹦跶,但那满身的杀气,却像漏了气的皮球,呲呲地泄了一大半。
眼看那根代表滴滴兔的“数据绳”愈发暗淡,真要表演个“自我格式化”原地去世,李一杲从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一股怒其不争、哀其演得太过火的浊气!
“吵死了!嚎个屁!”李一杲一声爆喝,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重新武装自己,可那眼神里的凶光怎么看都有些外强中干,甚至带了点恼羞成怒的气急败坏,胡子都气得抖了三抖,“闭嘴!再搁这儿演‘电子窦娥冤’,老子真把你格式化成——化成——化成兔肉叉烧包!”
他顿了顿,手指头指着屏幕上那坨还在微微抽噎的光绳,语速飞快,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带着某种奇怪的、试图维持威严却掩饰不住的色厉内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八…八万亿的事儿,老子…老子先记你一大过!下回再敢提前报忧不报喜搞这种恐慌袭击…”他绞尽脑汁想着最恶毒的惩罚,“老子就…就罚你去给‘渣渣人生’系统做压力测试!天天看那帮玩家渣渣在线搞事,看吐你!”
一番既像惩罚又像变相保护的宣言吼完,李一杲感觉老脸有点挂不住,像被自己的话臊着了。他猛地别过脸去,目光重新投回桌上的报表,嘴里嘟嘟囔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