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回 金亭论锚钱化股,玉局谈洼股通流
的风光!”他那手指倏地在那水迹长线尽头用力一顿,水光飞溅,像是戳中了一个节点。

    话锋却如轻舟急转,指尖往线条中途“啪”地一点:“——但是!”莫大棉的眼风飘向窗外那片青翠欲滴的竹林,几支刚冒头的嫩笋,尖尖地刺破晨雾,生猛得很,“时间这玩意儿最磨人!强如康康米,后来不也咽了气儿,散了摊子么?可那木地板这行当,骨头硬着呢!倒下个扛大旗的,挡不住后来者撒丫子追啊!二十多年的根,盘得结结实实,到今儿个虽说蹿得慢了,”他指尖点着窗外那些“蹭蹭”蹿个儿的新笋,“可你瞅那竹林里头,嗖嗖往上冒的新苗子,一波接一波,比雨后春笋还精神!琢磨透了没?”

    他收回目光,炯炯地望着赵不琼,“一个行当熟透了、铺开了,这时候呀,你往这整个大‘场子’里投钱,可比赌哪一根‘独苗苗’能成材,高明多啦、牢靠多啦!”

    “开窍了!”赵不琼心头雪亮,眼底光晕流转,如同被拂去了一层纱。她端端正正举起那盏豁口粗陶茶杯,朝着莫大棉的方向恭敬一敬:“新芽初冒时,砸最牛的苗!大树枝繁叶茂了,咱就围着整个林子转!受教了,大棉叔!”声音清亮,诚意十足。

    莫大棉心头百感如泉涌。要是早个二十年就咂摸透今天这席话,想当年巅峰风光时,随便从指缝里漏点儿去浇灌那些当时瞧着“土不拉几”的下游客户,说不准如今…嗐!他自嘲般抿了口粗茶,喉头滚动着岁月酿的微微苦辣。当年意气风发,只觉得是自己在“赏饭”给那些仰仗自己鼻息的“米虫们”,谁能料到其中几位后来成了叱咤风云的大鳄?过往云烟,挥袖甩去,心思重新凝聚到眼前这眼神清亮的侄女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思路继续向前拓荒:“每一茬时代犁过的土地,都有它自个儿悄悄洼下去,不咋起眼的‘金窝窝’。”他指头在桌上虚画着区域,“好比过去啊,城市和城市搭界的那些犄角旮旯,铺子的价码贱得跟白送似的!可巧了不是?眼光毒辣的广本,偏就蹲准了这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段儿!为啥?好停车啊!便宜地方大啊!修车买车开摊儿那叫一个便利!喏,这不,‘4S店’这棵摇钱树,就是在这洼地里疯长成林的!成就了广本当年的赫赫威名!”莫大棉的手指灵活地划过几个想象中的区域,如同沙盘推演。

    “可这世上哪有一劳永逸的洼地呦?”莫大棉指尖一顿,脸上掠过一丝“大势已去”的苦笑,“现如今?城市像面团一样发起来,两城交界早让钢筋水泥的林子给填平成了‘风水宝地’,身价打着滚儿往上翻,金贵得活脱脱成了土地爷亲封的‘地王爷’!挤得水泄不通!”他话锋又转,“可这城市像张饕餮大口,把市中心啃成了空壳子——工厂咔咔一撤,那挪出来的大片‘空膛儿’,不就成了一块新冒出来的、油汪汪的价值洼地么?瞧瞧,各种打着‘工业朋克风’旗号的创业园,呼啦啦钻出来抢地盘喽!这波‘洼地红利’,谁捞得准、吃得透,谁就能在废墟上敲出叮当响的金山!”

    莫大棉铺垫完这一串活灵活现的洼地变迁史,目光精光四射地罩定赵不琼,抛出了那个最令人心痒的关键一问,仿佛要把眼前的棋盘推向高潮:“那么,阿琼侄女,且亮出你的眼力劲儿——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风起云涌之际,到底哪片地方,才是那深藏不露、众人忽视的真·价值洼地呢?”他的眼神带着灼灼的探询,让吹水堂的茶烟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吹水堂里,莫大棉抛出的这个价值洼地难题,像块老茶砖,在赵不琼脑海中泡开了思绪的漩涡。这个问题对她可不是新课题,心湖里早翻腾过好几轮。

    眼前先浮现番禺那些曾经锣鼓喧天的商业巨舰——易发、大北路商圈、番禺广场周边,嘿!当年可是摩肩接踵能挤掉鞋的主场!赵不琼端着那盏豁口粗陶茶杯,指肚摩挲着杯沿的岁月痕迹,眼神像是穿透时光。她仿佛看见那些地方盛极而衰的轨迹:昔日的霓虹招牌如今蒙尘,自动扶梯空荡荡地上下,像生锈的时光传送带,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行人点缀在空旷的大厅里,热闹仿佛被无形的海绵吸了个干净,徒留冷清。

    可一转念!天河城那片地界儿却像吃了大力丸!节假日的景象…赵不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拢了拢茶盏——光是想象那汹涌的人潮从玻璃门往外溢出的场景,就感觉自己手里这杯九块九的带梗红茶都快要被挤得泼出来!“这可不是什么价值洼地统一分配!”赵不琼心里明镜似的,“马太效应在这儿耍威风呢!强的坐拥黄金宝地,吸引八方客源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弱的只能守着冷板凳拍苍蝇,好赖立判,哪有整整齐齐的‘洼地’让咱们捡漏?”

    视线拉到更日常的维度。社区周边的街铺呢?赵不琼想起自家小区楼下那条烟火巷。前两年确实蔫吧了一阵子,店家门可罗雀,像是被网购大潮冲上了旱地。可近来再逛…哎哟!煎饼果子摊前的小板凳又坐满了人,五金店的老张头又在跟邻居侃大山,就连转角那家小金铺,竟然也挂上了崭新的招牌,擦得锃亮的玻璃橱窗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对喽!”赵不琼像是抓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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