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回 玄符昭然刻天命,草木喑哑证天真
圈,“天地万物的路数,尽在其中流转!譬如——”

    他倏地双掌翻飞如白鹤亮翅,枯指时而并拢做山峦拔地而起状,时而又曲动如大江奔涌。

    李一杲眼珠一亮!“山!艮卦!”手指虚划。“水!坎卦!”两口子眼神“叮”地一碰,火花四溅!赵不琼指尖早已蘸了点石案上的浮尘,“沙”地在木纹上清晰撇出一个短横堆叠的“艮卦”,紧跟六点凹痕组成的“≡≡≡”(坎卦)。卦象落成,连穿亭而过的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无问僧眼中精光一闪,指尖比划的山脉陡然拔高千仞!江河也瞬间拓宽如海!(示意:“山很大很大,河流很宽很宽。”)赵不琼手腕如游龙翻腾——“唰唰”两道加粗凝重的艮卦“≡≡”瞬间垒成“三重关山”,重重镇压石案!后方汹涌的坎水更不留情——三道磅礴的“≡≡≡”惊涛骇浪般拍岸涌来!

    老道指尖再变,骤然化作倾盆雨幕从天砸落,手腕猛一收回作狼狈折返状——“暴雨阻归途矣!”李一杲立刻进入卦象速解模式:“乾为天≡!”指指头顶,“坎为水≡≡≡挂其下!天水相连——定是雨象!此卦当为坎在上,乾在下!”

    “呆子!天上落下的甘露之源何在?”赵不琼柳眉一轩,指尖自云端“唰”地划向大地承接,“乾天在上覆为穹≡,坎水在下承天露≡≡≡!这才是‘下雨’的正解!”那气势,仿佛盘古开天时就捏好了这定乾坤的卦泥胚子。

    两口子的目光在空中“砰”地相撞,电闪雷鸣!一个托天推演符形天理,一个立地解析水汽本源。无问僧捻着稀疏的胡须笑而不语,仿佛在欣赏一出天作之合的人间小戏。

    最终——“琼宝洞察天机!卦位自有定数!”李一杲高举双手宣告投降,脸上写着“真理的光芒永远普照吾妻”。赵不琼扬起胜利者的下巴——一个乾卦“≡”庄严镇守爻位上端,坎水“≡≡≡”如万千雨线垂落其下的卦象,稳稳定格。

    两人眼巴巴地望着无问僧,满心期待他揭晓玄机。老道却老神在在,手指虚点了点这对夫妻:“黄帝内经开篇有言,‘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这话何解?”

    李一杲一听,信心满满地举手抢答:“老师,这书我翻过!讲的是古人讲究天人合一,顺着自然节奏过日子!想吃就吃,想躺就躺,想喝两口就喝两口,活得那叫一个真实自在,这就叫‘天真’嘛!”

    “噗嗤…”无问僧差点没绷住,面上哭笑不得,“字面上解,你这说法…倒也不能说全错。”他话锋一转,眼神指向后山,“但上古之时,哪来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几只巴西龟正懒洋洋地趴在人工沙滩上,享受着西斜的暖阳。“你瞧那几只老龟下完蛋,拍拍屁股就走。小龟蛋默默孵化,破壳而出的小龟,靠什么活命?”他指尖划过沙滩上几处不起眼的浅坑——乌龟的产房,“看看,能瞧出哪个蛋是他下的么?前些天,一窝小龟孵出来了。它们对地面细微的震动,敏感得很,非得确认周围没有危险的‘脚步鼓点’,才敢悄悄探头。再用小鼻子一嗅,哪边水汽丰盈,便朝着湿润的方向撒丫子跑。瞧瞧,一只憨龟,没多少脑子,感知天地讯息的本事可不小。”

    无问僧顿了顿,目光倏然一抬,落在荔枝树低垂的枝桠上,那里有一抹醒目的白色污迹:“再看那儿,‘飞羽遗珠’,鸟雀的馈赠。如今你我鼻子也算伶俐,可别说分不清是哪家鸟雀‘倾情奉献’,便是确认了是鸟的,‘咻’——你还能闻出是哪只八哥还是麻雀的‘大作’?难吧?”他嘴角挂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可人家山中走兽,嗅一口,便知是谁的地盘,谁是此间主人。反观你,拉完‘仙丹’,尊夫人除了嫌它气味冲鼻,能闻出是不是你的‘杰作’么?更别说嗅一嗅,就晓得你肠道里是风平浪静还是暗流涌动了…”

    老僧这一番“有味道”的言论,虽听着不甚雅致,却也是铁一般的事实。李一杲被噎得一时找不出科学漏洞来反驳,只好拐个弯质疑古人的能耐:“老师,那您说,上古之人真有这般神通?”

    “那是自然!”无问僧斩钉截铁,手指精准点向那抹白色,“那是布谷雏鸟的‘丹砂’,”旋即又指向旁边一根树枝上更大一坨,“那是它娘亲的‘墨宝’。鸟妈妈带崽子可不比人类娇惯,该摔的跟头让它摔,扑棱几下翅膀也就学会了飞翔。”他话锋再次一转,目光落回石桌上赵不琼先前画的卦象,“回到这八卦,拢共就八个基础符号。要想用来传递心意、交流天地,你得像什么?”无问僧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得像刚才说的那小龟嗅水汽、像野兽嗅地盘一样——你得化为你交流的对象本身,感他所感,想他所想!才能真正明白他用这符号画出来的,究竟是风起云涌,还是水静鹅飞。”

    他轻轻拂去石桌上的沙痕,将那几个代表“天(乾)”和“水(坎)”的符号抹平:“假如一个现代人,贸然闯入上古,见到先民画下‘乾下坎上’这个符号组合,你会想到什么?”他问李一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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