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何太是如何施展这妙到毫巅的话术艺术的?诸位且看这位“何氏商道”掌门夫人的手段,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化被动为主动、饵中藏钩”:
电话接通,何太的声音仿佛刚忍痛割舍了什么稀世珍宝,三分假意肉疼里裹着七分不得不如此的“悲壮”:“赵董呀~”她尾音拖得九曲十八弯,“您看,星美投资和深圳豪宅的风水布局,咱家冬进可是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了。润金也早就收讫,丁是丁卯是卯。那…您广州府上的那套仙居呢?要不要咱们也给您瞧瞧?趁着冬进这会儿手热?”
赵雄脑子里的小算盘“噼啪”一响,立刻警惕地竖起“防割韭菜”天线。哼,以为我看不出来?刚掏了三百万的超级大红包,这位何太太是意犹未尽,还惦记着我广州那套老宅呢!门儿都没有!他果断回绝:“何太客气!广州别墅不是劳烦大师布过局么?眼下稳当得很,不必多此一举了!”
何太一听话音不对,暗赞一声赵老板这防诈雷达还挺灵敏,立刻祭出“行规”法宝,语气瞬间切换到“公事公办”的频道,带着不容置喙的专业范儿:“哎呀赵董!您有所不知,咱们玄门这一行,向来讲究个‘钱货两讫,一单一清’。星美和深圳宅子的活儿呢,是收过钱的,因果都系结得死死的了。您今个儿这笔二百万的款子…”她故意顿了顿,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空白,“它搁这儿,可没个名目呀!名不正则言不顺。要么,您想个由头?比如看看少爷少奶奶的福泽,或是再点个什么地方的吉凶?不然这账,它就是笔糊涂账,叫我这当会计的怎么入账?”
“哦——!”赵雄心头一块大石“咚”地落了地,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敢情这多付的钱成了无主浮财?那岂不是…嘿嘿…占了大师的便宜?要不要顺势讨回来?念头刚起就被他掐灭——不成不成,太跌份儿了!可这钱…拿什么名目去让它“名正言顺”回归呢?他难得地卡壳了。
何太在电话那头,敏锐地捕捉到了赵雄的犹豫空气。她不慌不忙,抛出了那串精打细算到头发丝儿的数字方案,字句间尽显“处处为你着想”的真诚:“赵董您别为难!这样,我让我们财务,先把一百八十八万六千六百六十七元零八分,一分不少地打回您账上!余下的十一万三千三百三十二块九毛二分呢,权当是您预存的‘慧眼咨询金’!等您日后想给哪位家人看看运程,或者再有什么疑难的角角落落需要咱们勘验指点,咱立马启动!您放心,该给贵府量身定制的第二卷堪舆明策,我让冬进一个字都不会给您落下!”
赵雄闻之,瞬间心花怒放!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一毛钱没多花,还白赚了大师两次咨询和一本宝典的预期!他忙不迭地连声道谢,语气里都带着点捡了金元宝的颤音。
挂断电话的何太,对着空气中尚存的赵老板余音,嘴角勾起一抹得计的笑纹,简直能翘起一枚铜钱儿:“哼哼,老赵你还以为捡了便宜?殊不知,这才是老娘的金钩银线!那十一万‘咨询金’,就是挂在您鼻尖的萝卜!尝过一次何大师的‘金玉良言’,您还想忍多久才回头请教?一年一次…那是打底儿!上回那八百页的明策您能自个儿啃五年不落灰,这回这薄薄的数字,我看你忍得住多久不敲我的门!至于老公说不服往来,哼哼,你能抵挡得住下一个三百万?”
然而,何太的得意小调还没来得及哼完,兜里的手机又急促地唱了起来。一瞧号码,竟是那开车的嫡传宝贝徒弟何方。她接起:“喂,阿方呀?啥事儿这么火急火燎…”没等她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何方火烧屁股般的声音。
几句争辩过后,何太脸上的“奸计得逞”瞬间变脸:“什么?!那十一万三你也要我退回去?!好你个何方!翅膀硬了是吧?规矩还学不进你脑子?行行行!你以为老娘这位置没千八百人盯着?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办离职!想倒贴钱给你师父当徒弟的人,能把咱家门槛踏破三个洞!这次老娘还就谢谢你了!按最高标准,N+3!什么?刚才的话是开玩笑?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故意拔高音调,“哦?你说你不是君子,是小人?小人也不行!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何太对着骤然安静下来的话筒,“噗嗤”一声乐了,脸上浮起狐狸般的狡黠,对着空气笑骂道:“嘿!傻徒弟,钱进了师娘的口袋还想飞?那比登天还难!你为啥能安安稳稳坐在嫡传弟子这个金板凳上?你真当是你悟性高绝、天赋异禀?傻孩子哟!那是因为你八字里刻着‘背锅侠’三个大字!这钱是赵雄掏的腰包不错,可万一将来有什么因果业力追索回头,这口大黑锅自然是你这个‘嫡传’宝贝徒弟稳稳接锅啊!真以为咱家的真传弟子是白当的不成?这命格,就是你最大的价值!”
此时此刻,在回穗的高速公路上。那位被何冬进口口声声称为“唯一真传”、“衣钵嫡传”的何方大徒弟,握着迈巴赫方向盘的双手,伴随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连同他整个人的表情…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