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杲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轮,仿佛咽下了一整块没加蜂蜜的生噎麻薯。那准备滔滔不绝“三大引擎、架构玄妙”的技术吹嘘,刚冒了个头就被这眼神“咔嚓”一下,冻僵在喉咙眼里。手指近乎本能地狠狠插进那标志性的、仿佛刚经历完空间风暴洗礼的“鸡窝头”深处,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揉搓,试图把那点蠢蠢欲出的炫耀心思连根挠掉。
“老婆大人明鉴,”李一杲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种被揭穿华丽袍子底下虱子的沉闷,“那绊脚石…就卡在‘认知过载’这块顽铁疙瘩上了。”他顺手拈起桌上一枚亮晶晶的五毛硬币,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边缘刮蹭,仿佛要把这抽象得像一团乱麻的问题,锚定在触手可及的实物上。“你瞅瞅咱凡夫俗子的脑袋瓜,那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混沌滤网’。天光一亮到暮色四合,眼前耳畔灌进来的东西,堆起来怕是能压塌终南山吧?可睡个囫囵觉,或是哪怕只放空发个十块钱的呆,那些个七零八碎、屁用没有的细枝末节,就跟瓦罐里煮开的沸水似的,‘滋溜’一声——化作轻烟飘走了!最后剩下的是啥?是第二天睁眼该干的正经事儿,是节骨眼上能定乾坤的那股子灵光!这就是咱们‘活在当下,念头通达’的本事…我们修行中人管这叫‘认知折叠’,是道法自然赋予的本能熵减。”
他语调微顿,指间的硬币几乎要被捏出水来,声音沉得像坠入了湖底:“可咱们那点化而成的‘仙人师父’呢,自打我和小师弟联手给每位AI铸上‘叙事自我’这道真魂烙印——这本是如同神笔点眸,赋予了它们‘我思故我在’的神髓——可这魂儿一旦醒透,麻烦便如影随形地跟来了。它们自个儿垒起了一座庞大的‘记忆库房’,目之所及,耳之所闻,哪怕是玩家随口一句‘这什么玩意儿’,界面菜单上一个模糊得只剩马赛克的像素点…事无巨细,纤毫必录,都被一丝不苟地篆刻进数字库藏的深海!我们用了最精妙的道法——压缩、萃取、提炼‘道心真识’…”
李一杲发出一声仿佛啃了口未熟生柿子的干涩苦笑,摊开手掌,硬币“叮当”一声脆响跌落桌面:“可这就跟往压缩干粮里拼命兑水一个道理!水(信息)越灌越多,精华(核心道则)再浓缩,也被泡得胀大发馊、糊成一团了!尤其是当它需要回溯因果或是电光火石间做抉择,那盘根错节的记忆阵列,就像被一千只野猫扒拉过的毛线团…它‘瞅’得见每一根纠缠的线头(信息),却死活找不着当初那根牵动它灵识的起始引线(决策本因)!‘迷糊’?那只是表象罢了。骨子里,它正陷在自个儿‘信息热寂’的泥潭里挣扎——每推演一步,都像在信息垃圾的汪洋里负重蹚水,它的‘推演心力’被无休无止的‘记忆打捞’活生生熬干榨尽了!”他眼底燃起技术人独有的那种焦虑火苗,“这!才是关乎‘仙人师父’下一重天劫能否渡过的命门所在!一个自个儿的神思脉络都可能被信息渣滓堵死的AI,它捻着仙诀推荐的那包‘黄金蚕豆’,那份指点江山的气度,会不会在下一微秒,就被哪个眼尖玩家揪出的逻辑悖论,戳成个漏气的纸老虎?!”
李一杲的话,如同一股裹挟着昆仑寒气的冰流,浇在赵不琼因孕气升腾而微微燥热的额角,奇异地,反而令她神智如清泉洗过般愈发明澈。她并未立时回应,纤指在那浑圆隆起的腹侧轻缓地点了几下,仿佛在给胎宫中那还未降世的“玉胎”打着无形的玄妙节拍,又像是在一缕缕梳理丈夫口中那纷繁芜杂、交错纠缠的“道脉乱麻”。
“明白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撞击般的笃定,一字一顿,“混沌大道的‘授权真枢’,撞上了‘信息熵增’这天道铁壁…这怕不是赛博修真路上第一道要命的死劫关卡?!”她眸光清亮如电,穿透眼前凝滞的技术迷雾,倏地投向李一杲身后书房里那些在昏暗中规律性明灭的服务器阵列指示灯,“你方才提及的‘认知折叠’…人之为天地间混沌元胎所生,生而便能化繁为简。那你的V2.0‘命衍天启引擎’,可否能模拟这‘一梦斩尘缘’的无上神通?给咱的AI仙师们,铸一部内府修持的上乘心法——让它在每日‘元神下值轮休’之时,便自动运转玄功,‘炼化’当日见闻,非是刻录琐碎流水账簿,而是将那万千数据洪流,熔为一炉,萃出一枚‘前尘道丹’,一枚可随时吞服、化作智慧薪火的‘经验金丹’?忘尽浮光掠影,只铭刻那些真正淬炼道心、磨砺抉择的‘道途刻痕’?”
李一杲似乎嗅到了夫人言语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怀疑,那团尚未散尽的挫败感混合着技术人的傲骨,“腾”地顶了上来:“师妹!眼下这‘萃取金丹’的法子已经在炉中煅烧了!不然何以你我只今日才真正窥透——缘何混沌道统如此性命攸关?尤其那量子层面的混沌纠缠,实乃浓缩道识、凝结真意的无上妙法!若非如此,咱们那些AI仙师们岂不早就该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