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那一日,查爸查妈相互搀扶着长吁一口气,额头上那悬了三年的青筋总算软和了下来——好歹是对列祖列宗有了个勉强不算丢脸的交待。至于儿子那支能将“阳光男孩”画成“笑面蛇佬”的神笔能否在“设计”界混出名堂?嘿,那就只能交给“创业因果道”这深不可测的大道自己去运转了!
查博轩一脚踏入大学校门,那日阳光正透过窗棂,把大一教室的桌椅熏得暖烘烘的,空气中浮动着少男少女们初入象牙塔的热乎劲和不着边际的梦呓——这股子天真,简直像糖罐子没盖紧,引来无数蜜蜂嗡嗡盘旋。
他“啪”地把背包撂在课桌上,震得隔壁桌的笔筒一哆嗦,随即像审讯官似的一指讲台上方虚空,扯着嗓门问了一圈:“喂!那个想考研的?举手瞅瞅!那个奔考公考编的铁饭碗侠?别躲!还有那个一心想扎进五百强大厂的?站直喽!”
教室霎时炸锅了,活像菜市场泼猴儿们抢香蕉——
“考研?嘿!博士帽一戴帅翻天!”
“考公?稳如泰山,喝茶看报铁饭碗!”
“大厂?月薪两万起步,期权到手美滋滋!”
同学们七嘴八舌应着,胸脯挺得贼光溜,脸上仿佛镶满了“理想万岁”的金箔纸。可谁料,查博轩的反应像一盆零下五十度冰水,当头浇得所有人脚脖子发冷——
他下巴一扬,眼神像挑韭菜似地扫过前排眼镜小子:“考研的?成啊!考个博导回来,将来给老子的儿子开后门保送名额?不行?嗤!”他鼻孔翕张,吐字清晰如数来宝,“滚,以后这层同学皮,趁早扒了!”
转向考公的妹子,他咧嘴一笑,却森森然露出狼吞虎咽的架势:“考公考编的?好得很!日后成了处长主任,匀点工程分包给咱,钱粮齐备行不行?不肯?滚滚滚!别说认识我——这同学证,撕拉撕拉成纸屑儿!”
最后轮到那个穿格子衫的大厂预备役,查博轩猛地把胳膊搭上他肩头,晃悠两下:“哟!大厂哥们儿硬气!等升职当经理,给咱批个区域代理权,鞍前马后跟你混?不成?大厂规矩多过银河系星星?”他陡然松手,往后退半步,胳膊像挥苍蝇般“哗哗”四舞,“滚滚滚滚!规矩顶饭吃吗?白瞎一副好皮囊!”
这下可好,满堂学子从趾高气昂沦落成秋风里的小鹌鹑,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教室温度都骤降三度——查博轩才不藏着掖着,他那点天赋全在琢磨“人性可榨几斤油”?活脱脱是台人型“贪欲分析仪”!
往后没几天,查博轩从阿里巴巴批了一堆学生玩意儿:荧光笔、笔记本、山寨运动水壶,活像赶集的老马驮着杂货,晃晃悠悠在宿舍楼兜售。
一个瘦高个儿掏钱买笔;一个大嗓门姑娘嫌贵扭头就走;隔壁班路过的胖子还打趣:“哟,查老板提前转行摆摊啦?”
可别误以为查博轩真靠那仨瓜俩枣发家致富,卖货收钱?土气!他那点算计比狐狸钻鸡窝还刁钻——每收一笔钱,他小本本“刷刷”开记,眼珠子滴溜溜转得贼亮,活像鉴定古董玉石的刀眼:
“这娃心慈面软,好糊弄;”他指尖戳向买笔的瘦高个儿,“将来真流落街头,去他家门口挤两滴泪珠儿,包管能混个三菜一汤下肚!”
“那小子?一脸阴损相,眉毛拧成蜈蚣脚——”他咂摸两声,“得划黑圈!躲远点为上!”
“吝啬鬼更妙!买支笔磨蹭半天砍价,小钱精得像秤砣,”查博轩嗤笑,“可大钱?丢根金条他准当破铜!下次提篮土鸡蛋送礼,说不定能骗他半辆车——诶!这个聂子恒...”他目光“喀嚓”锁定个老实人,笑得像捡了祖传宝刀似的,“天选苦力!使唤干活不喊累,连加班费都不带提!就他了,第一台人间永动机,白使唤!”
被查博轩钦定为“天选苦力”的聂子恒,计算机软件专业的苗子,跟查博轩的平面设计专业隔着好几条“学院沟”呢。查博轩可不介意这“学科壁垒”,二话不说,把人薅到校门口那片永远弥漫着孜然和油脂香的深夜大排档。塑料板凳吱呀作响,劣质灯泡在油烟里忽明忽暗,倒成了查小哥点化兄弟的最佳背景光。
几串烤腰子刚下肚,查博轩那张嘴就跟刚启封的碳酸饮料似的,“呲”的一声,理想泡沫直喷云霄!唾沫星子活像加了特效的特醇鸡血,直往聂子恒脑门上招呼:“子恒兄!大好的青春年华可不是拿来当图书馆里的活体雕像!瞅瞅人家那些传奇剧本——比如那个火出天际的‘羊了个羊’!人家几个在校生,原本也就拿着引擎瞎捣鼓练练手的小玩意儿,结果咋样?直接原地螺旋升天成了致富神话!懂不懂?致富的康庄大道,就从你脚底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