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沧海闻言,宽厚的脸上浮起一抹深谙世故的微笑,那笑意如同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他宽厚的手掌在空中随意一掸,仿佛拂去无关紧要的浮尘:“哎呀呀,周婷啊,”他的腔调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那笔应付款?那是沧美时尚股份公司的陈年旧账,挂的是星美集团的名头!老赵和他那儿子赵不富,早已‘分家另起炉灶’各干各的啦!星美投资是星美投资,星美集团是星美集团,隔着楚河汉界呢,八竿子也打不着!懂吗?”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莫测,像是要分享一个只有圈内人才能领会的心照不宣:“至于咱们大手笔划拨给滴水岩公司的合同金嘛…咳咳!”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光芒,“你以为老赵当真把这当掏腰包给他闺女赵不琼开的小灶么?”他伸出肥厚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堆满褶子的太阳穴,“那是星美投资盘子里的‘金流’!是广大投资人的银子!关键是什么?”他挺直腰板,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你得把咱们沧美这本账,做得漂漂亮亮,金光闪闪!让老赵带着他身后那群‘金主菩萨’过来巡视时,脸上光彩照人,倍儿有面子!脸上有了光,凭老赵在江湖上的道行,自有千百种办法,哄——哦不,是‘引导’得那些投资人,心甘情愿把真金白银再投入咱们沧美这片风水宝地来!这明摆着的光辉大道,捋顺了没?”
“是,徐董,属下明白!”周婷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专业面孔。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当然门儿清!但在高位者身边行走,规矩如同铁律——这番关键“道法”,必须由眼前这位“掌印真君”亲口点卯明示,她这位执行天官才能名正言顺地执印画符,调动资源。
待周婷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锁才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徐沧海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新一局棋落子开始。他抄起桌上的电话,轻车熟路地拨通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姚赵梅略带紧绷的“徐董?”,他那张圆润的脸庞瞬间如春风化雨般柔和下来,语气更是熨帖得如同陈年老酒:
“小姚啊,”这称呼无缝切换,自带亲近温度,“集团前段时间摘掉你招商事业部总经理的顶戴花翎,”他语重心长,字字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传的深意,“非是谪贬流放,实乃组织上对你这位‘帅才良驹’的‘烈火淬金’之考验!如今嘛——”他故意拖了个意味深长的尾音,满意地捕捉到电话那头瞬间屏住的呼吸,“恭喜你,经组织审慎评估,认定你圆满通过大考!即刻我就让人事部发正式钧令,给你官复原职——把那顶招商事业部总经理的帅印,稳稳当当地重新扛起来喽!”
“现在的担子,可得给我挑得稳稳当当!”他话锋一转,语气由认可陡然切换至高亢的“冲锋号角”,“今年的任务目标…”他声音陡然拔高,“要斩获五百家加盟店的军令状!有没有这份‘亮剑’的豪气?嗯?”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绷紧如弓弦、斩钉截铁的回应:“有!保证完成任务!”徐沧海脸上的笑意瞬间深得如同藏着蜜糖罐子,连声道:“好!好!好!信心——那可是抵得过万两真金的通天梯!”
话说沧美集团第一次股改冲刺IPO时,摆在台面上的主体是沧美时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老大哥的沧美集团呢?手里攥着股份公司的股票,比例堪堪过半。而我们的掌舵人徐沧海呢?他在沧美集团这块大蛋糕里,稳稳切下了三分之二,是绝对的“蛋糕分配权持有者”。那轮IPO折戟沉沙之后,为了填补银粮窟窿,集团又搞了几轮内部融资,徐老板的股权份额自然被稀释了些许。他心里门儿清:沧美集团要是不上市,他手里这把权柄的含金量就会像放了盐的腌萝卜——越来越缩水!唯有沧美集团重整旗鼓、再度向那证券交易所发起冲锋,这帮跟他打江山的老伙计们,才能真正收起桌子底下的小算盘、门缝里射出的绊脚石,大伙儿拧成一股绳让公司枯木逢春。为啥?简单得很呐!年纪都熬得堪比陈年普洱了,退休养老的最佳选择,哪是死抱着快磨秃了的管理层座椅不放?分明是兜里揣着能随时进证券市场套现的股票——那才是能换成真金白银的养老储备粮仓!
“看来,是时候联络联络老兄弟们了,”徐沧海把架在巨大班台上的双脚缓缓收回,身子往前一倾,鼻子凑近刚刚搁过双脚袜子的地方嗅了嗅,眉头微微一蹙:“啧,这味道——地道!脚气兄台又按捺不住要来拜访了。嗯,也好,”他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索性约上老兄弟们,找个清幽的足浴坊子,一边让老师傅把这脚上的陈年老‘气韵’搓洗搓洗,一边顺带推心置腹地聊聊‘钱途’大事吧!”
事实证明,徐董的“足底外交攻略”成效斐然。姚赵梅重新执掌招商事业部这面帅印的最大阻力,瞬间如阳光下的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