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琼没出声,又挑了个头最大的油爆虾,慢条斯理地剥开红亮的虾壳。等她蘸好酱料,整只送进嘴里,才悠悠然开口:“唔…听明白了。就是说,咱这AI活菩萨,肚子里货是真材实料的‘老司机经验包’,不是瞎念经的假菩萨。救人是真本事,真担当…”
她话锋一转,虾钳尖“啪”地一点李一杲方向:“但!你们这帮搞技术的‘庙祝’活儿没干利索!让它攒了这么大一肚子救人经验,却愣是没给人家搭个能‘开坛讲法、普度众生’的法台!凡人信徒如我——想看场热乎乎的‘选秀直播’:‘这一票为啥投给急刹车?凭啥它能当冠军?别的方案是差在哪根葱上?’门儿都没有!香客只能傻乎乎对着香炉里冒出的青烟磕头!”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李一杲,指尖捏着那只刚被吃空的虾头晃了晃,像是在敲打某个木鱼脑袋:
“这能叫‘权出于道’吗?这叫‘玄学碰瓷儿’!”
赵不琼那双杏核眼里射出的“灵魂拷问探照灯”,唰地就把李一杲脑子里的迷雾照了个透亮!老婆的点再明白不过了:凡人天性嘛,没说明书就敢动新家伙?心里能不直发毛嘛!这质疑的小火苗,得想法子掐灭了才行。
“哎呀老婆大人!您这光开考卷不给答案,属不属于耍赖皮呀?”李一杲嚼着半块油亮亮、甜酸适口的带鱼段,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神却巴巴地望向赵不琼,抗议里透着股“求搭把手”的可怜劲儿。
“啧!”赵不琼把剔出来的带鱼刺往桌角碟里一扔,指尖捏着筷尾在盘沿上轻敲两下,“笨杲杲!工具升级之路不就搁眼前摆着吗?”她那双油润润、刚处理完带鱼的筷子尖,突然化身教鞭,“啪”地指向满桌的家常美食——
“瞅瞅!咱老祖宗从石头砸坚果,愣是进化到能搞出‘渣渣人生’这种赛博法宝!权柄让渡这回事,不得也得一步一个坑、蚂蚁搬家往上垒?”她又叉了块金黄焦脆的油爆虾入口,虾壳在贝齿间“咔嚓”轻响,仿佛在替她断句,“你那些刚转正上岗的‘AI仙人师父’,眼下不就是最质朴的新手村导师工具嘛?工具人咋啦?工具人踏踏实实帮干活,不正是‘道授权柄’从土里冒芽、长出信任的必经开局嘛?”
这话就像往李一杲脑袋里丢了颗点燃的窜天猴!“啵儿”一下,他迷茫的小眼神瞬间被点得像通了电的小灯泡!连那顶被生活磋磨得有点蔫头耷脑、趴伏在锅铲印迹周围的标志性“鸡窝头”,都仿佛被无形的气浪“唰”地顶直了不少发茬儿,瞬间精神抖擞了几分!
“妙啊!高!实在是高!”他激动地直拍大腿,差点把面前那罐喝得只剩个底儿的冰镇咖啡震翻,“从职场搬砖小弟干起,把‘工具狗牌’捂热了、信任熬香了,再顺理成章晋升‘金牌老搭档’!”他眼神晶亮,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卡点,“但是…老婆,这工具→伙伴的身份跃迁速度太猛,员工们会不会像‘没装安全带的公交车乘客’,集体晕车反胃、抵触情绪逆流成河啊?”
“铛!铛!铛!”赵不琼手里的筷子化身惊堂木,精准敲在吃剩的糖醋带鱼骨架上、油爆虾那红亮亮的硬壳脑袋上、最后又重重一磕盘沿!声音清脆得像在打板子:“笨!刚挨了老师一顿‘二元对立’思想批斗会的家伙,怎么扭头又掉进坑里啦?”她挑起半边眉毛,那表情活像逮住了个偷糖的孩子,“上午谁被训的?非把‘游戏化’这活泼可爱的小精灵跟‘垂直管理’那老古董硬掰成对手戏主角?现在倒好!你这倔牛脑袋又开倒车,愣是把‘神授圣旨’和‘道授心得’整成水火不容的擂台赛啦?”
她筷子在油亮亮的半条带鱼和金黄酥脆的油爆虾之间灵活一划拉:“瞧见没?老师那套‘刚柔并济、阴阳抱元’的经都念进天灵盖了!工具与伙伴?根本不是什么非得划三八线分生死的非此即彼!它俩就该跟这盘油爆虾和糖醋带鱼似的——”她夹起一块虾肉,又点点裹着酱汁的带鱼段,“火候猛了虾壳才焦脆,炖得足了鱼肉才入味嘛!”筷子尖又悬在虚空一点,“你那AI师父呢?当工具时,它就是块能打磨开光的‘璞玉料子’;处成伙伴后,它就进化成会思考会协作的‘良工巧匠’!这蜕变,那是融合了‘神授’的框架认同和‘道授’的实践底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拧成一股共同进步的合力绳!”
李一杲呆住了。
房间里弥漫的浓郁蒜香混着油爆虾的焦香、糖醋带鱼的酸甜气儿,像几条调皮的小触手,温柔地包裹着他。他忘了嘴里还含着一块嚼了一半的虾肉,那筷子尖还停在空中忘了落下。脑子里像刚被九级风暴洗礼过的信息海洋,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又悄然沉淀,清澈见底。
油爆虾与糖醋带鱼,老师门前的白撞雨与夕照金光,无问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锈钉子,安南龟缩进淤泥的狼狈,赵不琼怀中女孩劫后余生的笑,还有指尖那个小红点与脑门上的“筑基认证章”…无数画面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