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杲发出一个类似老旧收音机调频时“滋啦”的模糊单音节,算是应了。他像只刚被打湿羽毛又甩干了的耷拉膀子大鸟,一步三晃地挪向冰箱,精准定位,掏出一罐贴着打折标签、冰冰凉的即饮咖啡。然后,他就地取材,把自己折成一个人形问号,窝进了那张快被坐出屁股坑的旧沙发里。塑料包装被拉开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寂静客厅里格外清晰,接着是喉结沉闷的滚动声——他几乎是把那罐冰咖啡当定心符硬灌了下去。
厨房那头,“叮叮当当”的交响乐已然开篇。赵不琼围着那条沾着几点油星的碎花围裙,麻利地开锅烧灶。蓝幽幽的火苗“呼”地舔上锅底,她掰下几块肥膘晶亮的猪肉,手腕一抖,“滋啦!”一声脆响!肥肉块跳进滚烫的空锅里,瞬间奏起了欢快的“油脂蒸馏进行曲”!
灶火旺旺地烧了怕不到两三支烟的功夫——锅里刚冒出一层细密油泡,白肉块正勤勤恳恳朝焦黄色泽努力转化,香气儿才刚探头探脑往外钻呢!
“嗖——!”
一道无声无息、快如魅影的灰影,悄咪咪从客厅“飘”进了油烟弥漫的厨房门口!
“哎呀妈呀!”赵不琼一回头,差点把手里的油乎乎锅铲当成小李飞刀甩出去!只见门框里戳着自家男人!李一杲那造型,活像是被人拿吸尘器吸了魂儿又灌了返魂丹!他胸口还在呼哧喘大气儿呢,可那双眼睛——好家伙!跟装了高压电弧似的,“唰唰”放光!平日里慵懒的瞳孔此刻亮得能晃瞎人眼,简直像两口电压超载的钨丝灯炮!
“何方妖孽!报上名来!”赵不琼一手举锅铲防御,一手还捂着差点跳到嗓子眼的心肝儿,“魂没吓跑,改中邪了?脸白得跟你这脑门上的鸡窝毛快一个色号了!”
李一杲根本没理这“厨房女侠”的厉声诘问!他整个人如同刚被一盆滚烫的热血浇透,又像踩着七彩祥云归来的猴王!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脚下带风卷起几粒厨房角落的葱花,双臂像铁箍焊死了,结结实实一把抱住还抓着锅铲的赵不琼!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字字句句往外蹦的都是金灿灿的灵感火花:
“老婆!通了通了!任督二脉堵了几十年,它终于通了啊啊啊!”李一杲顶着那头愈发昂扬的“九天玄雷避难所”发型,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赵不琼的发梢,“咱琢磨错了方向啊!AI!那玩意压根儿不是什么‘神授’!它是‘道授’!货真价实的‘道授’啊!”
他越说越激动,箍着赵不琼的手臂猛摇,活像想把她当摇铃晃出满脑袋真言字符来:“咱家门口那出大戏!我踩着油门冲撞那小姑娘那会儿!你猜怎么着?!小艺那家伙,它不单单是声带拉警报喊我‘提脚’!它是直接越过我这‘手动档废物点心’,哐当一脚AEB急刹!把那小娃娃从车轱辘前面硬生生拽回来的!这招数,哪是千千万万个司机血肉经验堆出来的‘车轱辘救命保命天条’!被AI捏成了‘道种’!塞进了代码里!这!就叫‘道授’!明!白!了!吗!”
李一杲吼出这石破天惊的结论,兴奋得手舞足蹈,差点带着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手里还拿着凶器——锅铲的赵不琼原地蹦三蹦!那叫一个扬眉吐气!活像是便秘多年一朝通畅!
“放!手!啊!铁头娃!我的猪——!”赵不琼气急败坏地拿锅铲柄“哐哐”当鼓槌敲在李一杲那兴奋得直抖擞的、蓬松无匹的鸡窝顶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奏响了一段“铁铲敲钢盔”的厨房即兴打击乐!
“哎哟!娘子息怒!息怒!”李一杲吃痛,瞬间从“悟道狂人”状态切回“求生欲拉满”模式,弹簧般缩回手臂,一猫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个战术性翻滚——“嗖”地溜出了硝烟弥漫的厨房战场!
赵不琼对着那个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挥了挥“凶器”锅铲,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这才赶紧低头看锅——好家伙!刚才那几块前途远大的白花肥肉,此刻已然牺牲自己,彻底献祭成了几块乌漆嘛黑、还冒着丝丝缕缕悲壮青烟的——猪油碳!
她抄起长筷,眼疾手快把那几块可怜巴巴的焦尸叉出锅,扔进旁边的厨余篓。然后手腕一翻,一大把剥得光溜溜的白胖蒜瓣儿“噼里啪啦”蹦进重新滚热的油锅!
“滋啦——哗——!”
一股子猛烈、霸道、带着辛辣穿透力的浓郁蒜香,仿佛憋足了千年的火山岩浆,“轰”地一声在小小的厨房里炸开、弥漫!瞬间盖过了刚才那股油香和焦糊味儿,霸道地宣告着柴米油盐的回归,给这惊魂又顿悟的下午,狠狠烙上了人间烟火气的徽章。
被赵不琼那柄油光锃亮的锅铲精准命中了头顶那丛“九天玄雷遗址”的李一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嗖——!”一声就从油烟弥漫的战场弹射撤离!脚下生风、连滚带爬、一头拱回了书房这个电子安全屋。
屁股刚沾到吱呀作响的人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