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起承转合比说书先生还带劲儿——从真假难辨的“中华鲟”肉片儿,到供应商借钱反变“债主求上门”的乾坤大挪移,再到白娘子化身“首席情报头子”的戏码…绘声绘色,连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长江边小馆子的油烟味和超市货架的尘气。
奇妙的是,一番滔滔江河流过,到了故事尽头,邬师娘竟然像甩手掌柜似的,双手往膝盖上那么一搭,连个“综上所述”的逗号都没赏!更别提什么“为师娘者言”的总结陈词、人生箴言了,通通欠奉!她屁股一抬,从那张绿皮沙发上弹起来,眉眼舒展得跟刚播完一出好戏的梨园名角儿似的:
“好啦,”她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那劲儿活像拂掉点故事残渣,“同一个故事,百样人咂摸百般滋味儿。我的戏份——唱完啦!”她宣布得干脆利落,顺便还安排上了接下来的“节目单”,“睡神召唤,我得去会会周公了。喏,你那位‘道理批发商’老师,估摸着也该踩着点过来接手场地了。”
话音未落,人已动。她顺手就捎上旁边那位听得满脑子江湖风云、正宕机转着圈儿的赵不琼,跟拎小鸡崽儿似的轻轻一带,两人一前一后便滑出了客厅门。
说来也巧,前脚刚在电梯口那儿站定身子,后脚就听得“叮”一声脆响!电梯门应声而开,里头稳稳当当走出来的,不正是掐点归巢的无问僧嘛?邬师娘连眼皮都懒得抬,只嘴角牵起一丝“看吧,我就说嘛”的了然,顺势就把身边还没回过神儿的赵不琼往旁边拨拉了半寸。
赵不琼忙不迭跟电梯里的老师挥手作别,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里探出半个头。电梯门在她眼前“唰”地合拢,载着那对性格迥异的仙眷侣无声滑向上层。她这才定下神来,轻轻吁出口浊气,转身沿着那条熟悉的木质风雨长廊,向对面静默矗立的无问斋踱去。
长廊外头,风雨似有若无地刷着屏。她步子放得缓,脑海里却像刚被投下颗深水炸弹,咕嘟咕嘟翻涌着刚才那场“视听盛宴”的余波碎片。
“这个故事…”她蹙着秀气的眉尖,鞋跟敲击长廊红地砖的哒哒声仿佛成了思考的伴奏,“师娘她老人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画面一转,是白老板借钱的精明算计,供应商变债主的讽刺戏码,白娘子埋下的情报暗桩…一桩桩一件件,在商海里扑腾起的都是些搅浑水、暗礁潜行的“腹黑”浪花。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片墨染般的暗黑运作深处…
赵不琼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廊外微凉的风恰好卷进来。她的心尖上,仿佛被什么无形的指尖“啪嗒”一下——点亮了一点光!又像有双眼睛,在茫茫漆黑中无声睁开…
“却有一盏灯…悄然亮着?”她低喃出声,目光下意识投向长廊尽头那在风灯摇曳光影里若隐若现的斋门,“还有…一双眼睛默默的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