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地摇摇头,起身便往无问斋走去,准备找把扇子来给这古怪师父降降温。
无问僧望着赵不琼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捋着胡须低声感叹:“还是这丫头徒弟机灵,懂得察言观色,比某些呆头呆脑的傻徒弟强多了…”
李一杲在一旁听得真切,顿时不服气地嘟囔:“师父,您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无问僧斜睨他一眼,哼道:“不服?那你也去给为师找把扇子来?”
李一杲一噎,正想反驳,却见赵不琼已经拿着一把蒲扇回来,轻轻给无问僧扇起了风。老道眯着眼,一脸享受,活像一只被顺毛的老猫。
凉亭内,檀香袅袅,无问僧悠然地啜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继续讲解:“徒儿,肉身成圣之所以难如登天,是因为它本质上等于让你自己撰写一本易经——用八卦爻象书写自己的一生。”他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纵观华夏数千年历史,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过三人——伏羲氏、轩辕黄帝、周文王。自那以后,再无人能企及此境。”
李一杲眉头一皱,他对“三易”的传说倒是略知一二——伏羲创先天八卦,有人称连山易亦出自他手,而归藏易则传为黄帝所作。至于周文王,更是推演周易,使其成为唯一传世的易经。
“照您这么说,岂不是得重新推演出一套新的八卦易经,才能肉身成圣?”李一杲语气里透着不甘,“这难度也太离谱了吧?后世谁还能再写出一本易经来?”
无问僧却笑眯眯地点头:“正是如此!这便是肉身成圣的基本门槛。”
“老头,你这说法根本站不住脚!”李一杲这次直接拍案而起,头顶的呆毛都气得翘了起来,“伏羲创八卦,明明是用来记录天文地理的规律!比如乾卦,象征天行健,记录的是太阳运行的轨迹…这些跟伏羲氏的肉身成圣有什么关系?您刚才还说肉身成圣是‘一生的时间叠加态’,怎么现在又扯到写书上了?”
无问僧非但不恼,反而抚掌大笑:“哟?竟然学会引经据典反驳为师了?不错不错,有长进!”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眯起眼睛,露出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道理不是明摆着吗?能写出易经的人,其一生命运必然与天地大道相合——天道、地道、人道,三者贯通,方能以八卦爻象推演万物。这不正是‘肉身正道’的最佳证明?若非如此,凭什么说撰写易经者,便是肉身成圣?”
李一杲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颓然坐回蒲团上,喃喃道:“这难度…果然比登天还难啊…”
赵不琼在一旁听得入神,忽然轻声问道:“师尊,那若有人能参透易经真谛,虽未著新经,却将其精髓融入自身修行,是否也算摸到了肉身成圣的门槛?”
无问僧眼中精光一闪,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丫头悟性不错!不过——”他话锋一转,袖袍一甩,“参透易理只是入门,真正难的是‘以身为经’。就像伏羲画卦,非是凭空想象,而是将天地运行刻入血脉,使自身成为‘活着的易经’!”
李一杲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嘀咕:“这不就是把自己练成‘人形八卦盘’?那得遭多少雷劈才能开窍啊…”
无问僧闻言,哈哈大笑,顺手抄起拂尘敲了他一记:“痴儿!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怕雷劈还修什么道?”
凉亭外,那只八卦龟又鬼鬼祟祟地爬了回来,绿豆眼贼溜溜地盯着石桌上的点心,仿佛也在嘲笑李一杲的天真。
李一杲的目光落在凉亭外那只鬼鬼祟祟的老乌龟身上,忽然想起古籍记载——上古先民曾用龟甲占卜,灼烧裂纹以窥天机。他猛地一拍大腿,头顶的呆毛“唰”地竖起:“老师!我想到个绝妙主意!”
他兴奋地拽住赵不琼的袖子,活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现在传世的只有周易,归藏易和连山易不是失传了吗?要是咱们夫妻俩合力把这两部古经推演出来,岂不是也能效仿三圣,肉身成——”
“放屁!”无问僧突然一声暴喝,震得石桌上的茶盏叮当作响。老道袖子一甩,枯瘦的手指直戳李一杲鼻尖:“哪个混账告诉你这两部经书失传了?”
李一杲被骂得一个激灵,差点从蒲团上滚下来。只见无问僧冷笑一声,突然朝那只偷吃酥饼的老乌龟凌空一抓——
“哗啦!”
乌龟背上的八卦纹路骤然亮起金光,八片甲壳竟如书页般“唰”地展开。每片龟甲内侧都浮现出古老的爻象,首卦赫然是巍峨如山的三爻艮卦!
“连山在此!”无问僧的袖袍无风自动,老乌龟吓得缩头缩脑,却见那些金光爻象已脱离龟甲,在半空中组成流动的卦序链条。老道的声音如黄钟大吕:“自伏羲画卦以来,八卦便是刻在龟甲龙骨上的天书!后世愚人读不懂,就说失传?”
赵不琼突然“啊”地轻呼——她发现空中的艮卦正缓缓变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