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珊珊的手指僵在半空。她机械地指向自己,瞳孔里映着徐沧海似笑非笑的脸:“…我?”
这个音节像一颗卡壳的子弹,卡在了所有人的呼吸节奏里。
徐沧海脸上的严肃如冰消雪融,忽然绽开长辈般的和蔼笑容——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刻意放低的姿态,像在哄自家最疼爱的侄女。
“对。”他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得如同在宣读既定事实,“你是不是很想签下沧美的合同?”
何珊珊的睫毛轻轻一颤。
——她当然想。
滴水岩的试用期是有末位淘汰的,若再拿不下客户,她连“外事助理”中排名第三都保不住。但“沧美发改委”?这个散发着战略会议室檀香味的名字,和她这个跑腿打杂的小角色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云泥之别?
“真的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在嗡鸣,“我…能行?”
徐沧海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握紧房产合同时,那些富豪太太们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三分欣赏,七分算计。
“当然行!”
三个字落地如钉。
何珊珊的指甲无声掐进掌心。管他什么发改委、战略组,此刻她眼前闪过的只有自己血条见底的血量,施梦琪不经意鄙视的眼神,还有诛仙四美得瑟的狂笑,今天这一切都要改写!
“好!”
这个音节从她齿间迸出来时,她恍惚听见命运齿轮咔嗒咬合的声响。就像当年那些阔太们签完购房合同后,随手将钢笔掷回她面前的模样——
轻描淡写,却刀刀见血。
徐沧海的手掌在实木桌面上叩出定音鼓般的闷响。
“就这么定了。”
五个字像五枚钢印,将何珊珊的方案牢牢钉进沧美集团的战略蓝图。姚赵梅的睫毛快速扇动两下——她太熟悉这种节奏,徐董越是轻描淡写的语气,背后越是雷霆万钧的决策。
“姚总,”徐沧海指尖转向落地窗外,“带小何去空中花园实地看看。”阳光在他金丝眼镜上折射出冷光,“体验店的选址要兼顾客流线与集团形象,你们先做套预案——”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端坐不动的周婷和兰醉波,“下次''发改委''正式会议,我要看到成熟方案。”
姚赵梅的后背瞬间绷直。
这个微妙的停顿里,她读懂了权力场的潜规则:当徐沧海用“姚总”这个正式称谓时,意味着接下来的讨论已与她无关;而周婷二人纹丝不动的坐姿,更昭示着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核心决策。
“明白!”她起身时佯装被椅腿绊到,手掌“不小心”轻轻按在兰醉波肩头。这个看似慌乱的肢体接触,实则是精心设计的投名状——就像她前天请回兰醉波的二泡乌龙茶,脱口而出的那句“兰老师教教我....”
何珊珊正跟着起身,突然伸手捞走零食篮里两包八朔柑橘干。铝箔包装在她掌心发出细碎声响,像某种胜利的号角。
“走了走了!”姚赵梅几乎是拽着她往外冲。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何珊珊听见兰醉波的声音蛇一般钻出门缝:“徐董,空中花园现在就像块唐僧肉...”那声音突然压低,却字字淬毒,“每个事业部都咬着一块不松口。要破局?很简单——“
实木门彻底闭合的刹那,何珊珊分明听见四个字:
“温水煮蛙。”
何珊珊跟随姚赵梅走出董事长那金碧辉煌的办公室,两人一路交谈甚欢。姚赵梅兴致勃勃地向何珊珊讲述着沧美集团的辉煌历史,走到楼梯口时,突然神秘地拉着她转向空中花园的方向。
这是何珊珊第二次来到这个宛若仙境的空中花园。这里融合了岭南园林的假山流水与苏州园林的亭台楼阁,处处透着精致。
“梅姐,徐董真的会同意我们在这里开体验店吗?”何珊珊望着眼前的美景,若有所思地说,“上次我们讨论的方案,让这里每个区域的人都入股不是更好吗?这样就不必劳烦徐董出面了。”
出乎意料的是,姚赵梅此刻显得信心十足,与之前判若两人。她轻拍何珊珊的肩膀,笑道:“珊珊,这次很可能不需要那个方案了。集团里的人不好应付,他们的手段我们招架不住。与其合作被算计,不如独享其成。相信我,这次希望很大!”
“啊?为什么?”何珊珊一脸惊讶,表情夸张得像是突然得知什么惊天秘密,“这么美的地方,他们怎么会轻易放手让我们开体验店?”
姚赵梅压低声音,神秘地说:“这次是徐董让周婷秘书亲自出马,这事八成能成!更何况还有兰老师坐镇。”
“什么?那个周秘书这么厉害?该不会是...”何珊珊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差点脱口而出不该说的话。姚赵梅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提醒:“别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