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剑锋的小公司藏在停车场旁,步行五分钟就到。45平米的格子铺被隔成三间,最里间是他和妻子的“总裁办公室“——两张办公桌挤得转个身都难。
何剑锋的法拉米跑车滑入小区停车场时,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闷响。他特意选了最角落的车位——这里正对妻子公司那扇贴着磨砂膜的玻璃门,却又不会被路人注意到。
推开公司大门,迎面是整面墙的金属支架,七百多台二手手机像蜂巢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台手机都被固定在特制的亚克力支架上,充电线像蛛网般从天花板垂落。这些在华强北按斤称来的旧设备,屏幕正闪烁着不同直播间的画面。
“达标了?“何剑锋压低声音问道。
何紫英比了个OK手势,手指在中央控制平板前的蓝牙键盘上飞舞,屏幕蓝光映着她眼下的青黑。某台手机突然弹出差评根本没效果!,几乎同时,其他直播间立刻涌出几十条反驳:黑子死全家我用着超好。
何剑锋推开第二间办公室的廉价纸板门,扑面而来的热浪夹杂着电子元件过载的焦糊味。三面墙的自制手机架像蜂巢般密密麻麻——里外三层,上下五排,整整一千两百台二手手机正发着高烧。
“1200台手机,每台看20小时。“何剑锋最爱的就是踏入这个房间,计算的收入,这样他实实在在的得到了快感,是不是给自己的胡须,再增加一条纯金的金丝柳,“每台手机看三分钟五分钱,一小时就是一块,1200台乘以20小时....“他喜滋滋的计算,过去每一次计算,都让他得到心灵的满足。
“一块钱个鬼!“小姨子林秀丽抹着汗抱怨:“平台又降单价了!现在看三分钟才四分钱!“
何剑锋的算盘珠子顿时卡壳。他蹲下来查看编号B-017的手机——屏幕上的正循环播放某款面霜,右上角“4分/3分钟“的标识刺得他眼疼。
“1200台×20小时×20次×0.04元...“他掏出高仿万宝龙钢笔,快速烟盒背面划出狰狞的算式,数字越写越狰狞:
原收入1200台× 20小时×(60÷3)次× 0.05元= 24,000元/天现收入1200台× 20小时× 20次× 0.04元= 19,200元/天 “一天净亏4800...“他盯着烟盒上的数字,突然暴起一脚踹向纸板门。脆弱的门板瞬间破了个大洞,露出后面正在记账的林秀真。
“雷晟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何剑锋的怒吼震得手机支架嗡嗡作响,“上个月说好保底五分钱!“
何剑锋骂骂咧咧走向最后间的办公室的时候,林秀丽悄悄松了口气——多亏姐姐坚持用纸板门,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换门了。
这就是何剑锋从不示人的杀手锏——
两千台二手手机在亚克力支架上嗡嗡作响,每台都登录着上百个僵尸账号。当金主爸爸要求“十万点赞、百万播放“时,他签合同的手稳如泰山——毕竟,这两间总共四十平米的机房,就是他的“数字水军工厂“。
何剑锋推开最里间的办公室门,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只挤着两张二手办公桌。妻子林秀真正在核对账本,计算器上的数字跳得比心电图还快。
“老婆,我回来啦!“何剑锋的金丝柳胡饰叮当作响,从怀里掏出合同拍在桌上,“看看咱们的洗白计划!“
林秀真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霓虹光:“培训学员拍黑?“她拿起合同,翻了翻就冷笑道,“你管这叫金盆洗手?“
“这叫产业升级!“何剑锋的络腮胡兴奋地翘起,“以前咱们用两千台手机造假数据,现在——“他模仿着魔术师的手势,“让两万个学员当我们的''真机''!“
在与何剑锋缔结连理之前,林秀真一直深耕于舆论公关领域。彼时,何剑锋正效力于一家在灯饰行业深耕多年、已然执行业传媒牛耳的龙头企业。得益于何剑锋的行业资源,林秀真得以游刃有余地开展媒体公关活动,在频繁的业务往来中,二人渐生情愫,最终携手步入婚姻殿堂。
相较于何剑锋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林秀真更显谨小慎微——这正是舆论公关从业者的职业特质。在这个行业里,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舆论漩涡。
传统媒体公关惯用两大手法:其一是“锦上添花“,企业斥资收买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所谓创新突破、爆款产品,刻意营造企业实力雄厚的假象;其二是“釜底抽薪“,通过打点第三方机构,在对比测试中暗做手脚,使竞争对手的产品永远“略逊一筹“——至于差距大小,全凭公关预算的多寡。即便自家产品平庸无奇,亦能借此在表面上力压对手。
然而时过境迁,消费者早已识破这些陈词滥调,对厂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