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新签的喜剧演员。“

    屏幕上何剑锋标志性的大胡子格外醒目——有他们勾肩搭背的杀青照，有丁紫薇扛着长焦镜头的工作照，甚至还有她客串广场舞大妈的剧照。保安的视线在照片和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挥了挥手：“何导在3号棚。“

    走出十几米远，蔡美琳才从震惊中回神：“这...这就混进来了？“

    “这叫资源整合。“丁紫薇得意地晃着手机，“省下的六十块够去老刘大排档点份招牌辣子鸡，再配两瓶冰啤酒——“她突然压低声音，“只要别让何导知道我们拿他照片当通行证。“

    两人猫着腰溜到3号棚外围时，正赶上拍摄高潮。街市布景里乌泱泱围了三层人墙，场记举着“第38场第15镜“的打板器在人群中艰难穿梭。丁紫薇熟练地拽着蔡美琳蹲到灯光箱后面——这个角度既能看清片场，又不会被场务当闲杂人等轰出去。

    “我的妈呀！“蔡美琳突然掐紧丁紫薇的手腕。

    她二十六年的人生观在眼前这一幕里碎成了渣——那个在爱情片里把女主吻得双腿发软的男演员，此刻正深情款款地啃着摄影师的镜头遮光罩，活像只饿急了的树袋熊抱着桉树干。

    “这...这不是诈骗吗？！“她声音都劈叉了，“泰坦尼克里Rose和Jack在船头...还有甜蜜蜜里黎明和张曼玉在自行车后座...“

    丁紫薇一把捂住她的嘴：“小点声！你当那些镜头怎么拍的？“她掰着手指头数，“借位、手替、绿幕合成、甚至还有对着空气演然后后期P上去的。“说着突然贼笑，“知道为什么浪漫吻戏都要转圈圈吗？因为摄影师要跟着绕到男演员背后拍假动作啊！“

    片场突然又爆发出一阵哄笑。这次是女演员甩完耳光后，假指甲飞出去粘在了男演员的鼻头上，活像给匹诺曹接了截新鼻子。蔡美琳这才注意到，现场三个机位像围猎似的把演员困在中间——全景镜头拍背影，中景镜头怼侧脸，还有个刁钻的俯拍机位吊在头顶。

    “专业演员要练就''真空表情管理''。“丁紫薇从手机里翻出某表演学院的培训视频，“看见这个练习没？要求演员一边被羽毛挠脚心一边背悲剧台词。“画面里学员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却还在念“生存还是毁灭“。

    蔡美琳突然想起影楼里那些客人——光是让她帮忙调整头纱就笑得花枝乱颤，更别说像眼前这样被七八个工作人员围观着演亲密戏。场记第N次打板时，她终于悟了：“所以演员笑场根本不是不专业，是人体防御机制在报警对吧？“

    “没错！专业演员要练三年扑克脸。“丁紫薇比划着，“我上次演尸体，就因为我睫毛抖了一下，何导差点用场记板给我验尸。“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最惨的是吻戏——你猜为什么爱情片里男女主接吻都闭眼？因为睁眼就会看见对方鼻孔里的反光板！“

    蔡美琳突然觉得影楼里那些抱怨“假睫毛扎眼睛“的新娘简直弱爆了。她正想追问，场记突然大喊：“放饭了！“只见刚才还深情款款的男主角瞬间变脸，撒丫子冲向盒饭领取处，跑得比他们影楼逃单的客户还快。

    “走！“丁紫薇一把拉起她，“趁何导吃饭时最好说话，咱们去堵人！“

    “峰哥！何导！“丁紫薇的声调瞬间拔高八度，活像突然被掐住脖子的百灵鸟。她拽着蔡美琳一个箭步窜到何剑锋面前，差点撞翻场务手里的盒饭山。

    大胡子导演正用矿泉水冲掉嘴里的饭粒，金丝柳胡饰上还挂着颗亮晶晶的米粒。他眯起眼打量两人：“哟，丁大摄影师改行当星探了？“突然伸手弹了下丁紫薇的脑门，“上次客串广场舞大妈偷吃道具煎饼的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

    丁紫薇捂着额头嘿嘿直笑，顺势把蔡美琳往前一推：“这是我们公司商务王牌蔡美琳！她有个绝妙的合作方案...“话音未落就闪到旁边书架后，活像甩烫手山芋。

    蔡美琳差点咬到舌头。说好的“黑暗战友“呢？这分明是把她直接踹进斗兽场！她看着何剑锋胡子上晃悠的米粒，突然想起影楼里那些故意刁难的新郎家属——眼前这位导演的眼神，跟那些嚷嚷“修图必须保留我奶奶的老年斑“的客人如出一辙。

    “坐。“何剑锋用剧本拍了拍桌面，震得书架上的道具书簌簌掉灰。等两人像犯错小学生似的并排坐好，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计时器往桌上一拍：“给你三分钟。“金属外壳在桌面磕出清脆的“咔嗒“声，活像法庭宣布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