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造型师跟着新娘忙前忙后,从清晨的“开脸礼”到晚上的“合卺酒”,前后换了七套造型。新娘满意得不得了,硬塞给造型师1000元红包。
虽然姚赵梅本没打算收费,但这件事却像颗种子,在她心里发了芽。她拉着市场部的同事一调研,发现了两块“蓝海”:
直播经济:各大创意园里,女主播们每天要换三四个造型,但园区周边专业造型服务几乎空白;
短视频风口:MCN机构拍一条视频往往需要2-3次改妆,现有美容院根本满足不了这种灵活需求。
“一个创意园哪怕只拿下20家固定客户,也够养活一个团队了。”姚赵梅在方案里写道。
徐沧海看到报告后,亲自带队做了深度调研。结果令人惊喜——单是一个产业园就有上百家企业表示愿意付费购买上门造型服务。
经过三轮高层论证,这个被命名为“美妆造型上门服务”的项目,终于在年初正式立项。谁曾想,这个看似前景无限的项目,如今却成了姚赵梅的烫手山芋…
调研时,那些产业园的老板们填问卷填得那叫一个痛快——“需要!”“很有必要!”“愿意付费!”可等到姚赵梅真把店开起来,让他们掏钱的时候,画风就全变了。
“就这?你们管这叫专业服务?”一位电商公司的女总监指着价目表,嗓门拔得老高,“上门一次要八百?抢钱啊!我们家自己雇的化妆师,一个月才开六千!”
姚赵梅陪着笑解释:“我们的造型师都经过两百小时的特训,用的产品也是…”
“得了吧!”女总监直接打断,“就你们店里那几个黄毛丫头,手法还没我助理熟练呢!”她甩了甩刚做好的发型,“我这是给你们个面子才试试,还真当自己是大牌了?”
旁边直播公司的老板更绝:“我们主播自己都会化妆,再不济还有美颜滤镜呢!你这服务啊…”他咂咂嘴,“也就骗骗问卷吧!”
姚赵梅这才恍然大悟:那些漂亮的调研数据,根本就是一场幻觉。填问卷时,大家当然乐得说“需要”——反正又不用真掏钱。可一旦要动真格的,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冤大头。
姚赵梅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隧道顶部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美妆造型真的没有需求吗?
徐沧海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被几张问卷骗过去?
她冷笑一声。那些客户现在面对实体店开张,突然改口要“明星定制造型”——这可不是简单的明星同款,而是量身打造的专属服务,普通网红公司的化妆师哪能搞定?
沧美旗下确实有专门服务一线女星的工作室,挂着造型师个人品牌,名义上是合作,实则早已独立运营。这些工作室年费百万起步,网红公司若真舍得砸钱,大可直接去找他们。
“既想要明星级的定制服务,又只肯出白菜价…”姚赵梅咬紧后槽牙,“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更讽刺的是,沧美传统门店至今还提供免费服务。客户但凡精打细算点,直接去老店不就行了?何苦花钱买她的新服务?
她想起最近接触的那些小网红——美颜滤镜开最大,下巴能尖得戳死人,脸型随便换,连瞳孔颜色都能调。这种零成本的“电子化妆术”,谁还愿意为实体服务买单?
唯独婚庆市场不同。
上周市场部的案例浮现在脑海:新人愿意花三千块请跟妆师,因为婚礼现场没有美颜滤镜。可直播是日复一日的劳作,就算单次费用再低,累积起来也让人肉疼。
“官总那个蠢货…”想到团队内讧,姚赵梅的指甲无意识地在真皮方向盘上刮出浅痕。那家伙居然主张继续免费,还异想天开要搞摄影写真服务。她当场就拍了桌子:“沧美是做造型的!不是影楼!”
此刻她忽然脊背发凉——官总最近频繁出入总部,怕不是已经和兰醉波勾搭上了?
“白眼狼!”她狠狠骂道。后视镜里,自己精心描绘的眉毛此刻狰狞地拧着,哪还有半分职场女强人的优雅。那个曾经觉得英俊的副手,现在想来只剩油腻:“死娘炮,迟早把你和老太婆一起收拾了!”
前方车流突然开始移动。姚赵梅猛地踩下油门,宝马320的引擎发出困兽脱笼般的咆哮。强烈的推背感中,她恍惚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口红不知何时被咬花了,像极了那些被她亲手做垮的项目,鲜艳却支离破碎。
当代年轻人早已将同居视为“试婚”的代名词。春节后,何珊珊与何立新也开始了这种“试婚”生活——只不过两人既没住何立新家的老宅,也没在何珊珊单位附近租房,而是在两者之间的出租屋安了家,方便两边走动。
从蚝大妈吃完夜宵,两人手牵手回到这间不足五十平的蜗居。一进门,何珊珊就甩开何立新的手,重复起那句说过无数遍的话:“没买房就别想结婚。”
何立新家住在沙湾古镇一座两进老宅,住下四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