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回 赤松薪尽传星火,无问道成启新元
组成了候鸟南迁的阵型。文永承望着无问仙那快速衰老的身体,终于明白了所谓魂归者,不过是文明长河中一尾逆流而上的鱼,艰难而决绝。

    文永承望着无问仙,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老师这一归凡,便是彻底的脱胎换骨,所有曾经的荣耀与道行都将如云烟般消散。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老师,我明白了。”

    思故壁下的竹影在青石板上碎成了斑驳的铜钱纹,无问仙躺在藤编摇椅上的姿势,和巷尾晒太阳的老头们别无二致。文永承看着他咬了一半的柿饼滑落在地,蚂蚁们正沿着糖霜形成的“银河”溯游而上。

    “要开始了。”无问仙挠了挠发痒的脚底板,这个宇宙最强大的存在此刻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黄糖。他的光头上刹那间长出了黑色长发,他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的长发盘起了一个古装的发髻,似乎这样才能更符合他古装道家的身份。文永承迅速给无问仙递上了一把拂尘。

    无问仙接过拂尘,他的黑发迅速变灰白,灰白的发丝又突然成绺脱落,露出了布满老年斑的头皮。曾经能洞穿星海的双眼也蒙上了白内障的阴翳。文永承看着老师蜷缩成婴儿的姿态,又在转瞬间膨胀成布满尸斑的肿胀尸体——无问大道的溃散让时间在肉体上疯狂坍缩。

    腐臭味惊飞了檐角的麻雀,成群的黑亮甲虫从地缝涌出,它们啃噬血肉的沙沙声像极了春蚕食叶。当最后一块指骨被蚁酸分解时,暮色里突然飘起了细雨,把满地秽物冲成了淡粉色的溪流。文永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归凡之路,成则天地同悲,败则烟消云散——可此刻,连星月都沉默如常。

    他盯着空荡荡的摇椅,上面还留着人形汗渍,三十六根断藤在风中轻轻摇晃。就在这时,“啪嗒”一声,一颗水珠落在了他的后颈。文永承猛然抬头,只见晨露正从桂花叶尖坠落,在朝阳里折射出七彩光晕。露珠坠地的瞬间,藤椅突然发出了熟悉的吱呀声,那个穿着汗衫的老头正打着哈欠伸懒腰,后腰上还粘着半片枯叶。

    “给您带了新晒的柿饼。”文永承声音发颤,他看着对方衣襟前襟的酱油渍——和消散前一模一样的位置。无问仙挠挠腋下,接过柿饼咬出个月牙印:“昨晚梦到老家北滘镇水口村的槐花开,馋蜂蜜了。”

    晨风掀起老头汗衫的下摆,文永承瞥见他腰间有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正在消散——那是宇宙初生时的第一道因果波动,此刻正化作槐花香,融进了市井的烟火气里。

    李一杲并不知道,此刻他的老师正经历着十死无生的归凡之路,而他正和师弟师妹们热烈地讨论着成立无问宗的事情。

    众人听了李一杲的一番详细讲解,基本上都同意了成立无问宗这个提议。但同意归同意,一想到“无问宗”这个名字,大家心里还是觉得它听起来像个道教组织。大家最关心的还是这事情能不能做,毕竟国家可不允许民间组织注册这种听起来带有宗教色彩的名字。如果最后没法成立,那岂不是白费工夫?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李一杲才亮出了真正的底牌:一封遗书和一份证书。这两份东西,都是师祖——也就是无问仙的舅公陈金凤留下的。遗书中,师祖希望无问仙能够重建赤松道观,守护招魂祭坛,让逝去的英魂得以安息。而那份证书,则是政府颁发给赤松道观的合法证明,它不仅是赤松道观的身份证明,更是能够招收道门门徒的资格证书。

    接着,李一杲给大家详细介绍了赤松道观的历史渊源,以及它与无问宗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百多年前,在岭南番禺的一隅,有位得道真仙名叫何明基,他在这里修建了一座赤松道观,自号第一代赤松子。这座道观,从此便成了岭南一带道家修行者的圣地。

    又过去了近百年,一个名叫陈金凤的孩童,四岁那年家中遭遇饥荒,几乎饿死街头。幸得胡海牙道长路过,见其骨骼清奇,慧根不凡,便将他带回了番禺赤松道观。赤松道观的开宗祖师何明基一见陈金凤,便知此子日后必成大器,于是收他为关门弟子,悉心栽培。

    在赤松道观的日子里,陈金凤跟随何明基祖师苦修十载,道行日渐深厚。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西元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日本关东军出兵入侵中国东北,根据朴茨矛斯和约获得了在中国东北的权益,并开始在该地区驻军。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惊了华夏大地,也惊动了赤松道观的何明基祖师。

    何明基祖师掐指一算,龙国命运多舛,未来必将爆发九一八事变。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他召集了门下所有门徒,包括胡海牙道长在内,商议对策。祖师深知,此去抗日,凶多吉少,但他更明白,作为华夏子孙,不能坐视国土被侵。于是,他吩咐门下门徒,要么打道回府,远离是非;要么提前做好准备,对抗关东军。

    令祖师欣慰的是,门下一百六十八名门徒,无一退缩,全都义愤填膺,坚定不移地要前去抗日。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如果全都离开,谁来看守赤松道观?这可是他们修行多年的根基所在,不能就此荒废。

    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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