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杲握石在手,眼中闪烁痛楚与挣扎。俯视下界众生,虽处艰难之地,却犹怀希望与坚韧。彼辈无辜,岂可因己之私欲而陷其于死地?然若不舍此石,妻又何以得救?
陆静不待李一杲定夺,径自返回炼丹之所,留李一杲独处于悬崖之巅,纠结彷徨。李一杲于崖上踌躇至翌日清晨,终咬牙决意,重返无问道观,寻无问仙。既至,不言不语,唯叩首跪拜,直至额上渗出血珠,犹自不止。
无问仙见状,甚感恼怒,叱道:“汝妻之救法,汝已知之,何须求我?勿再来扰,否则吾将汝一并打入悬崖之下!”
闻无问仙言,李一杲转悲为喜,笑问道:“敢问仙长,吾妻被困石中,可有性命之忧?”
无问仙答道:“她虽身被封禁,然性命无虞。”
李一杲又问:“能否使吾与妻相通?”
无问仙道:“汝可枕石而眠,入梦相见。”
李一杲闻言大喜,拜谢无问仙后,匆匆下山归家。先告父母以己与妻之平安,言妻暂于无问道观相助,未得归来。食毕晚餐,李一杲入寝室,置石于枕上,缓缓入睡。
是夜,李一杲魂游梦境,果与妻赵不琼相见。两人执手泪眼,互诉离愁。赵不琼言:“妾身虽禁锢石中,尚无大害,然思君之心,刻刻难忘。君须速谋良策,救我出此苦海。”李一杲洒泪道:“吾知卿在石中受苦,然实难忍伤他人之命以救卿。吾必访求两全之美法。”言毕,两人相拥而泣。
赵不琼忽忆修道之事,乃问李一杲曰:“昔者无问仙曾言,石上生叶,便可入门修道。当时吾与子皆以为妄,然今妾身既能封入石中,岂无他种可携入而植于此乎?若得此道,修行可期。”
李一杲闻言大喜,赞夫人妙计非常。两人又细加商议,如何取得能植于石中之种。赵不琼殷殷叮嘱道:“君切莫因往日与无问仙有旧,便轻忽其怒。此次利用传送之事,已惹其大恼,实吾等之过。君往求种时,务须恭敬谨慎,万勿触其怒意。”千叮万嘱,令李一杲务必留心。
李一杲深然其说,道:“夫人所言极是。自我与子结为连理以来,大小事宜皆赖夫人筹谋定夺。吾与子方能共度诸多艰险。”两人又细加斟酌商议已定,方互道珍重而眠。
次日辰时,李一杲觉醒,夜梦之事历历在目,喜形于色,沉吟半晌,自觉此刻寻无问仙有所不妥。思忖:求人不如求己,何不自行寻觅种籽,送入梦中?或许能得奇石内生长之物也未可知。念及此,李一杲即起身行动,四处寻觅种籽之踪。
至夜幕降临,李一杲双手紧握所寻种籽,头枕奇石,缓缓入梦。梦中景象再现,赵不琼已等候多时。李一杲展手示之,却惊见种籽并未随之入梦,尴尬笑道:“此物竟不能带入。”赵不琼问曰:“汝何急于求无问仙赐种?岂非操之过急?”李一杲笑答:“非也,昨夜闻夫人之言,未敢造次。此皆吾自行收集之种,惜未能带入。”
赵不琼柔声安慰:“夫君勿急,每日得见君颜,妾已心满意足。”二人言谈甚欢,重提诗词歌赋之趣。兴之所至,赵不琼忽问:“夫君在石外视我,貌若何?是老妇还是少女?”李一杲答道:“石旁之你已是白发苍苍,如今在石内亦然。”赵不琼闻言泪下:“原来我已老矣。”李一杲百般劝慰,赵不琼方止泣。拭泪又问:“若当初相见时我已白发苍苍,你未知我青春之貌,还会倾心于我吗?”
李一杲犹豫未答,赵不琼掩其口笑道:“吾已知之,无须多言。此乃人之常情。”李一杲乃道:“若当日初见仍能畅谈甚久,即便你白发苍苍,或许我们仍会结缘。”赵不琼笑问:“然则你就不会故意落榜了?”李一杲笑道:“那也未必。若当日初见有缘,或许我们仍会走到一起。”
赵不琼含笑而言:“然则,夫君便不会故意落榜,以避世俗之目,对也不对?”言罢,她似有所悟,眼神一亮,续道:“夫君,我忽然似有所觉。你且看看,我身畔可有毒蝎子之影?”
李一杲闻言,即环顾四周。但见白茫茫空荡一片,了无他物,更无毒蝎子之踪。他心中一动,似有所悟,乃道:“夫人,莫非汝亦在梦中与吾相会耶?”赵不琼颔首微笑,曰:“正是如此。夫君,汝初见妾时,何物最令汝难忘?”见李一杲眸中光芒闪烁,赵不琼续道:“若言吾与子初见之时,有共通之物,那又是何意?今既在梦中相逢,梦境能否令吾与子共创一物,以为纪念?”
李一杲顿开茅塞,赞不绝口:“夫人慧心妙语,如醍醐灌顶。”乃伸手入心,取出一小物,似种籽,呈于赵不琼曰:“夫人识此否?”赵不琼亦探手心中,取出一物,与李一杲手中者无异,含笑对曰:“妾心中亦生此物。”
李一杲复探手心中,再出一物,较前更大,笑问:“夫人又识此否?”赵不琼依法炮制,亦取出一物,欢喜答曰:“妾心亦有此物长成。”二人将心中所取之物合而为一,竟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