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琼被这一问整得有点懵。心想,昨天跟他说滴水岩公司“游戏化”的时候,他还挺赞成的,今天这是唱的哪出?难道又开始找茬了?她想了想,认真回答:“都不是,老师。那是我们的事业。”
无问僧一听,立马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似乎对赵不琼的回答不太满意。他转头看向陆静,戏谑地说:“静静啊,现在竟然有人能把玩游戏、代练和事业三者揉一块儿,整成绝世高手,这样的奇才竟然是你的闺蜜,你咋不早点跟为师说呢?”
陆静瞅了瞅赵不琼,也不知道这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干脆也装傻充愣,捂着嘴咯咯咯地笑起来,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嗔怪道:“老师,我很笨的,还请您多多指点迷津呢。”
无问僧哈哈大笑,指着赵不琼说:“这小丫头都快三十岁了,一点女性医学常识都没有,我生气啊。”
无问僧在陆静和赵不琼之间问来问去,把两人都整得晕头转向,不知道他到底想说啥,想暗示啥。赵不琼更是一脸惊愕,心想:刚才无问僧压根儿没提啥医学问题啊,怎么就说自己没医学常识了?正想开口问呢,无问僧又看着她说道:“大年初八你们来我这儿的时候,我问你什么时候生娃,叫你做个生育计划,你不知道女性过了三十岁,卵子质量就直线下降么?一呆哥三代单传,你也不想想,呆在单位多舒服啊,还不赶紧生孩子?”说着说着,无问僧的火气就上来了,声音也越来越大。
陆静这会儿终于明白无问僧的用意了——原来是借题发挥,想给赵不琼催生呢。她赶紧给无问僧递了杯茶,低声劝道:“老师,先喝茶。”
无问僧停下话头,接过茶,瞪着陆静说:“你说!”
陆静本想给赵不琼解围,怎料这火又烧到了自己头上。她深知无问僧的用意——他想拉自己下水,一起说服赵不琼尽快生育。但她并不认同这种方式:“人生大事,岂能强求?”她连忙赔笑道:“四师姐现在事业为重嘛。”
无问僧一听,更是怒不可遏。他站起身,叉着腰,指着陆静骂道:“二十年前你都懂得一边在家做游戏代练一边生孩子,怎么二十年后你就不懂了?”
赵不琼见无问僧指着陆静骂,实则是在说自己,忍不住顶了一句:“老师,干事业总得一心一意才有希望吧?”
无问僧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赵不琼,哇哇大叫:“哇!不琼啊,你还学会顶嘴了?”话音未落,怒气冲冲的脸色又瞬间变得慈祥。他缓缓坐下,喝了一口茶,叹道:“不琼啊,你鸡汤喝太多,中毒太深了。来,为师给你说道说道,解解鸡汤毒。”
赵不琼明白无问僧是替自己着急。尽管她和李一杲聊过暂时不打算要孩子的事,但此刻却被无问僧的关心打动了。她点点头,给无问僧续满茶水,准备聆听他的教导。
无问僧轻抿一口茶,语气温和地说:“在项目的日常事务上,你得全力以赴支持一呆哥。但你不参与日常事务,并不等于就不是全力以赴。他是那种竞技的职业游戏者,负责写攻略;而你,则像是玩游戏练级的玩家,负责验证攻略。你们俩在事业上的定位是不一样的,别干同样的活儿。同样的道理,你们滴水岩公司搞游戏化也是一样的,得搞清楚谁是职业玩家、谁是代练玩家、谁是沉迷游戏的玩家,这三者不同,策略也就不同。这些你问问静静,她对玩游戏门儿清,我就不多说了。”
无问僧指着翰杏园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你看,这是什么?这不只是假山、溪流、花草、鸟儿,它们构成了一个新的生命整体,这个生命体叫翰杏园,包括我,也只是这个生命体的一部分,一个角色。”
他突然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赵不琼:“用生命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一花一草一事业;事业就是事业;用生命的脉动去感受你自己,感受命运的一呼一吸,你,才能是你。你,才能活成真正的你。”
赵不琼喃喃道:“老师,我…”
无问僧摆摆手,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陆静身边的小番茄上。突然,他发现石桌上有一篮子车厘子,顿时眼睛一亮,拿起车厘子美美地吃了两个,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赵不琼还是一脸迷茫,顿时又急了:“不琼,你有没有尊重过你未来孩子的生命?”
无问僧说“生命”这两个字时,隐隐带着一丝道音。顿时,赵不琼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生命、生命、生命”的道音,久久不能平息。她被这一道声音深深震撼了——仿佛听到了内心深处的一声轰鸣。
赵不琼突然明白了无问僧之前那番话的深意。那是对他婚姻的一丝担忧。无问僧似乎预感到——如果她不及时要孩子,未来的命运可能会遭遇不测。
赵不琼心里一股暖流涌动,喉头哽咽,眼角隐约泛起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