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能耐。他能窥视路人心中所想,那些平日里笑语晏晏、看似人畜无害之人,内心的丑恶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他能从那些虚与委蛇的言语背后,听出他们内心深处赤裸裸的欲望——恨不得把对方的一切都据为己有。马骥的心中渐渐起了明悟:“这岛上之民众,那深入血脉的本性,从未有过片刻的消弭,就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明悟一起,马骥的相貌竟也开始发生诡谲的变化。他那张脸像是被岁月倒拨回去,越来越趋向婴儿模样,可那身材却像个吹了气的气球,越发高大起来。才过了一个月,他就成了岛上鹤立鸡群之人,比寻常人高出许多,哪怕是坐在地上,也比旁人高出一截。这变化倒也不是全然向好,他不仅成了这岛上的异类,而且彻底丧失了正常说话的能力,只会发出婴儿般的哭声。
就这样,他成了岛上第一个“非正常人类”——“巨婴”。
这巨婴马骥的日子倒也不是全然无光。总有那么一个女子,每日都会来给他施舍些食物。一日,他发觉这女子的声音似乎有些异样,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般,他猛地死死抓住她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大声叫嚷道:“老婆,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可得相信我,我之前那是被那些女子骗了啊…”
那女子像是要甩脱泼皮无赖一般,使劲挣脱他的手,可怎么也甩不掉。沉默良久,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可如今你也不再是镇长太子,我也不是什么太子妃了。要是…”马骥闻听此言,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事情,仰天哈哈大笑,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流下来,边哭边说道:“成了巨婴,我才晓得啥是真真正正的快乐。老婆,你也跟我一起,做个巨婴,那才叫快活,不信你现在就可试试。”那女子心中害怕,趁他分神之际,猛地一挣,就像脚底抹了油一般,转身疾步逃离。
转眼半年已过,马骥听闻在一个偏远的小渔村,诞生了一个女巨婴。这消息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前去寻找。这一路之上,他是饱受白眼与嘲讽,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怪物。可他却不再像以前那般在意了,毕竟,他现在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这自由就像一把破旧的伞,在风雨飘摇中给他一丝慰藉。
待他到了那小渔村,只见那女巨婴正坐在海边,呜呜咽咽地哭泣着。她和他一样,也丧失了正常的语言能力,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马骥看着她的眼睛,那一瞬间,他仿佛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他伸出手去,像是在向她抛出了橄榄枝,示意她跟他走。那女巨婴先是像是受到了惊吓,愣了一会儿,随后像是看到了希望,缓缓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一同驾船出海,就像两只寻觅新巢的孤鸟,离开了这座让人觉得疯狂的小岛。在那茫茫大海之中,马骥望着远方的地平线,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这微笑如同黑夜中的烛火,是他作为“巨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