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太过庞大,我爸的资金也有限吧。”赵不琼淡淡地回应道,随即反问道,“那你觉得原因是什么呢?”
“不琼姐,我其实挺羡慕你的。”女子微微顿了顿,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看似真诚的感慨,“你和你老公一看就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但要是你是个‘渣女’,可能就懂了。跟你说实话吧,其实道理很简单。就像一个女人,要是尝过和不同男人上床的那种刺激滋味,就会像染上了瘾,不停地去追求。男人也是如此,所谓的‘渣男’,并非天生不想忠诚,而是一旦被那种欲望带来的刺激所俘获,就很难再回头。你老公创业也是这个道理。要是你老爸给他投了钱,哪怕只是几百万,他就会像个‘创业渣男’,一旦开了头,就会不断索取,钱花完了就接着要。这个项目,没有过亿的资金投入,根本难以成功。你老爸是过来人,对这种事看得通透。这其实是所有经历过这种‘欲壑难填’的人都明白的道理,只是你们夫妻二人还没经历过,所以不明白罢了。”
女子这番赤裸裸的言论,让赵不琼着实吃了一惊。她这才恍然想起,刚才这女子说什么把老公让给她一度春宵会很爽之类的话,看来并非是信口胡诌。
“可别小瞧了那些所谓的‘渣男渣女’。仔细想想,那些在资本浪潮里疯狂追逐的创业者,和他们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女子像是意犹未尽,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
赵不琼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推开窗户。刹那间,湿漉漉的夜雾裹挟着响亮的蛙鸣一拥而入,那蛙鸣声此起彼伏,在这寂静的夜里,竟恍惚间像是一场不堪的卖春大戏,毫无遮拦地传进室内。赵不琼眉头紧蹙,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伸手重新关上了窗户。随后,她拿起空调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像是要用这丝丝凉意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视频电话里,女子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地传来。这一次,她似乎放弃了劝说:“不琼姐,时间不早了。今天给你打这通电话,也聊了不少。我这就准备回家一个人休息了。你要是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公司主要负责挖掘顶尖人才,可惜啊,这次没能把你老公招揽过来。那就先这样吧,拜拜,晚安......”
这女人开出的条件的确令人难以抗拒:15%的股份加上百万年薪。对李一杲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即使只是小股东,但将来注入上市母公司的那一刻,这点股份的价值就足以碾压赵不琼父亲和大哥的所有资产。
而烂片时代项目呢?它承载着两人的理想与热爱,却要在严格的限制条件下艰难前行。创业本就充满艰辛,未来的成功更是渺茫。这样的选择真的值得吗?
赵不琼感到一阵眩晕。她走进浴室,任由热水漫过全身,却依然无法冲刷掉内心的困惑。浴室里弥漫着潮湿的蒸汽,镜子里映出她茫然的脸庞。
她换上睡袍,爬上床,望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蛙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荒诞的生命交响曲。她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陷入更深的迷茫。许是实在太过疲惫,她竟在恍惚中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又做梦了。
梦中,她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眼前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这只大手操控着世间万物——瓜藤相连,彼此依存,形成一个无穷无尽的因果生态链。大手轻轻摇晃,生态链随之震颤,无数光耀闪烁的泡泡从藤蔓上脱落。泡泡上印着“价值交换体“或“信息衍生体“的字样,在空中飘散。
那些泡泡消失后,藤上的瓜果变得干瘪凋零,仿佛随时都会坠落化为尘土。然而,诡异的是,这些瓜果竟生出双手,紧紧抱住藤蔓不放。
“资本是个恐怖的恶魔,主宰着整个世界。“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资本不是恶魔——欲望才是。”另一个声音反驳道。
赵不琼望着这片荒诞景象,突然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颗干瘪的瓜果。她的双手紧紧攀附着看不见的藤蔓,生怕自己也会随风飘散。
突然间,她的视角发生了变化。无数叮叮当当的钱币化作了可爱的玩偶,在空中跳起了欢快的舞蹈。它们围绕着她旋转、歌唱,仿佛在向她展示一个无限美好的未来。赵不琼的心情也随之雀跃起来——那些困扰她的迷茫与焦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窗外,蛙鸣依旧热烈。夜雾渐渐化作淅沥的细雨,像是要洗净这苍茫大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