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这般问道,心里可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毕竟番禺这地方,民俗中多多少少有着重男轻女的倾向。她与王禹翔的结婚证虽然新鲜出炉,可要是怀的是个女娃…她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这才想从无问僧这里探探口风。
没想到无问僧只是用眼角轻轻扫了一下她的肚子,便脱口而出:“九条孕纹缠身,必是男孩无疑!“
王禹翔佯装专注于手机屏幕,可那耳朵却似两根竖起的灵敏天线,将无问僧的话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一听这话,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犹如平静湖面被投入了巨石。九条?他暗自思忖,老婆今儿穿得这般厚实,这老头是怎么知晓这等细节的?自己身为丈夫,却对这事儿浑然不知,这可奇了怪了。
他赶忙凑近思思,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问道:“你真有九条纹儿?”
思思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懵懂茫然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我也没仔细数过呀,等晚上回去再好好数数看吧。”
无问僧却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挂着那副故作高深的神情,慢悠悠地说道:“数它作甚,此乃你王家日后的大儿子无疑。不过嘛,再过两日,这小娃娃可就不姓王喽。”
这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惊得王禹翔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他和思思结婚证都领了,虽说婚礼还未操办,但在他心里,那也算是两口子了呀,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哪能这么仓促!不过,他脑子转得倒也快,瞬间便领会了老头话里的弦外之音——按当地的老规矩,即便婚礼一时半会儿办不成,可那“四拜”的仪式却是必不可少的。得上了香,恭恭敬敬地拜了天地、祖先、爹娘,再行夫妻对拜之礼,如此这般叩过头的,才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原配夫妻呢。
王禹翔心里清楚得很,这老头的话向来灵验得很,哪还敢继续佯装淡定。他一把紧紧拉住思思的手,拉着她快步走到无问僧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脸上满是诚挚之色,言辞恳切地说道:“老师,我这就带着我家思思来给您行礼了。我们明天就回家里拜堂成亲,说啥也不能让我儿子改姓呀!”
思思听闻此言,脸上顿时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喜悦笑容,她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轻声安慰着王禹翔道:“别担心啦,咱们的儿子无论何时都会姓王的呀。”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王禹翔的手,这一握,却惊讶地发现他的手心早已满是汗水。她不禁微微皱眉,满脸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呀?手怎么这么凉呢?”
王禹翔轻轻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往日的平静,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自在些:“没啥事儿,就是…就是有点心虚罢了。”
无问僧听闻,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十足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哎呀,平日里胆大包天的癞蛤蟆,如今也会有心虚的时候啦?怪不得都说癞蛤蟆入药,还能治疗心虚之疾呢。”说罢,他双手往身后一背,优哉游哉地迈着方步,踱步走出了无问斋。边走还边自言自语道:“哎呀,刚才仿佛有几只癞蛤蟆跑到我背上来了,好像是,一二三…咦,不对呀,是三只还是四只呢?哎呀,坏菜了,我这真的是老糊涂了。咦,静静啊,我脖子不太舒服,赶紧来伺候本大老爷,顺便把我的大红袍拿来,再给我泡杯茶哟。”
无问斋里的几个人听闻此言,不禁面面相觑,随即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陆静更是大声响应道:“好咧,老师,我马上就来!”边说边如同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溜烟地跟了出去。赵不琼、王禹翔、张金枇几人见状,也赶忙七手八脚地收拾起茶杯、茶壶、点心等物件,跟着快步走了出去。
思思是最后一个走出无问斋的。她的脚步似乎带着几分留恋,仿佛舍不得就这样匆匆离去。待众人的身影都消失在门外后,她站在原地,总觉得心里像是少了些什么,仿佛有个细微的声音在心底轻轻提醒:你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转身,又缓缓走进那静谧得有些神秘的无问斋。昏黄的光线从雕花的窗棂间透进来,洒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思思轻手轻脚地将那些摆放杂乱的凳子一一扶正,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不容许有任何瑕疵。
她微微蹙着眉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思索的光芒,脑海中像是过电影一般回放着刚才的场景。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暗自思忖:刚才大家走得匆忙,好像都没顾上拿纸巾。待会儿谁需要用的时候可怎么办?于是,她走到一旁的柜子前,轻轻拉开抽屉,拿出一包纸巾,这才心满意足地再次走出无问斋。
她顺着那隐隐约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如同一只寻找同伴的小鹿,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便瞧见在那棵枝叶繁茂、如同一把巨大绿伞的大蕉树下,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