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问一脸嫌弃地嘟囔道:“妈妈,她才不会呢,我都教她了,但她就是倔强,学几下不会就说是我教得不对,教错了…”
赵不琼原本还以为李三思是真的不想学了,听了李三问的“控诉”,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想必是女儿觉得怎么学都赶不上哥哥,想换乐器了。她立刻问李三思:“三思,你怕不怕手疼啊?”
李三思闻言,立刻从李一杲的大腿上蹦了下来,挺起小胸脯说道:“爸爸都不怕,我当然也不怕啦!我就要学爸爸那个古琴,妈妈教我好不好?”
李一杲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李三思见学笛子比不过哥哥,想换“赛道”了,只是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学得不如哥哥快。他重新将李三思抱了起来,笑嘻嘻地说道:“来来来,三思,爸爸虽然弹古琴不算厉害,但也摸到一点门道了。爸爸亲自教你,保准你比爸爸学得还快,过几天爸爸还要跟你学呢。”
李三思闻言,小手噼噼啪啪地拍了起来,还在李一杲脸上亲了一下,喜滋滋地说道:“嗯嗯,我肯定比爸爸学得快!”
李一杲抱着女儿去琴室,赵不琼也拉着李三问在后面跟上,她一边走一边心里嘀咕:我女儿才五岁,就有女人的弯弯绕绕的心思,长大后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性格?
前段日子,李一杲被邹小悦那句“古琴是仙人的道器,笛子是凡人的道器”深深触动,第二天一早,便拽着赵不琼非要去买古琴。赵不琼突然想起张金枇舅舅那蘑菇农庄里曾有个做古琴的租客,于是便从张金枇那儿要来了联系方式。这位租客名叫蜀子,就住在沙湾古镇的文峰塔旁。两人兴冲冲地跑到文峰塔附近,悠扬的古琴声随风飘来,顺着琴声,她们很快就找到了蜀子的“陋室”。
说它是陋室,那是一点也不夸张。一进门,只见一个不过一丈见方的小天井,破旧不堪,天井边两扇老式木门更是千疮百孔,仿佛历经了千百年的风雨,油漆剥落得不成样子,门缝里还顽强地长着青苔和野草。穿过前门,是间同样一丈见方的古琴室,后门通着一个小房间,里面堆满了木板,还有十几个砍成了古琴形状的木坯胎。蜀子把两人迎进屋,却发现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小屋里只有琴师自己的座椅。
蜀子听了两人的来意,指着那堆古琴胚胎说:“这些是做圣人古琴的,那些是做文人古琴的,这边这几个,是做帝王古琴的。你们想要哪种?”
赵不琼对古琴一知半解,李一杲更是门外汉一个。听蜀子这么一说,才知道古琴还有圣人、文人、帝王之分。李一杲本想每种都来一个,可蜀子又告诉她,圣人古琴有伏羲式、神农式,文人古琴有仲尼式、连珠式、蕉叶式、落霞式,帝王古琴则有师旷式、灵机式、亚额式等等。“圣人古琴平均五十万一个,文人古琴八十万,帝王古琴最便宜的款式也要一百万。你每种都要一个吗?”
李一杲原以为古琴不过几百块,顶多几千、几万块就算高级、顶级了,没想到蜀子这屋里看似破旧的木板,做成古琴后竟如此昂贵。他吓得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那么多,我得想想,再想想。”
赵不琼看着李一杲那被价格惊得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问蜀子有没有已经做好的古琴,蜀子指了指桌上的一把古琴说:“那把就是做好的,不过对我来说是废品。做出来达不到要求,就丢这儿了,没给客人。等下次再做出废品,这把就得烧掉,骨灰还得埋了。”
赵不琼步入琴室,指尖轻触古琴,随意拨弄了一下,却未觉音调有丝毫偏差,她满脸疑惑地问道:“蜀子先生,这古琴音色清亮悦耳,似乎并无不妥之处啊,您为何说它已废了呢?究竟是何问题?”
蜀子缓步走至古琴前,安然坐下,指尖轻舞,琴声悠然响起。他一边弹奏,一边缓缓道来:“你可曾察觉,这古琴的音色是否过于清亮了些?哪有帝王之琴那般浑厚沉稳?”
赵不琼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蜀子先生,您的意思是,这本欲打造为帝王之琴,却不料音色偏向了圣人古琴,是这样吗?”
蜀子微微颔首,“正是如此。”他继续说道:“这古琴,无论是形制还是用料,皆严格遵循帝王古琴的标准。帝王之琴,其音色应浑厚威严,犹如君临天下,气势恢宏。它既能奏出华丽乐章,更能彰显王者之风,令人闻之心生敬畏。”
蜀子稍作停顿,指尖又轻轻拨动了几根琴弦,音色随之变幻,“而文人古琴,其音色更为清雅、悠扬。宛如一位饱读诗书的文人,在山水间悠然弹奏,流露出对生活的热爱与对自然的向往。此等琴音,能令人心静如水,忘却尘世纷扰。”
“至于圣人古琴,”蜀子轻叹一声,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滑过,“其音色浑厚与清雅并存,既具帝王之威严,又兼文人之清雅。犹如一位智者,在世间万物中洞察真谛,以琴声传达对生命的感悟与对宇宙的敬畏。此等琴音,能触动人心深处,令人在聆听中感悟人生,领悟大道。”
赵不琼听得深有感触,不禁感叹道:“原来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