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琼从包里抽出一张塑料垫,轻轻铺在大堤边那软绵绵的草地上,随后拉着李一杲并肩坐下。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河面,那里渔火星星点点,像是夜空落入了水中,货轮穿梭其间,载着未知的故事与远方的憧憬,偶尔还能见到几位村民,戴着斗笠,在河面上撒网捕鱼,一派宁静祥和。
“老公,你知道吗?我突然间懂了,为啥我妈那么热衷于拜佛。”赵不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意味。
李一杲闻言,低头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水面上,连着跳了几下,溅起一圈圈涟漪,路灯的光芒洒在水花上,仿佛是大堤边悄然绽放的星光。
“是吗?”他轻声应和,眼神里满是温柔。
赵雄创业那会儿,是实打实的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他主外,跑业务,供应商、客户两头忙活得热火朝天;老婆则主内,管财务、搞管理,把公司大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这么着,公司像吹气球一样,越胀越大,最后摇身一变成了星美集团。可这时候,赵雄却以孩子需要照顾为由,让老婆退居二线,不再参与公司的事儿了。那时候,赵不琼都已经呱呱坠地,可以说是在蜜罐里泡大的。
赵不琼还记得,自己上小学那会儿,老妈就开始迷上了拜佛。后来,更是走火入魔似的,到处去学佛学的知识,最后还成了佛教的在家居士,整天吃斋念佛的。要不是赵雄拦着,老妈说不定都受戒,成了真正的优婆夷了。
“我老妈信佛,我以前还觉得她是不是脑子瓦特了,被人忽悠了。现在我才明白,她信佛、学佛法,其实就是想跟我老爸能平起平坐,找回他们刚开始创业时的那种平等对话的感觉。”赵不琼感慨地说,眼神里闪烁着对过往的新理解。
几年前,李一杲自从得知丈母娘曾用赵雄的那些风水摆件,花了十五万请法王开光,企图转移自己的气运后,对丈母娘的信佛之事便存了几分芥蒂。此刻听赵不琼一说,不禁来了精神,侧过头,全神贯注地倾听起来。
赵雄的老婆,那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女生,虽说学校名头没赵雄那GD省数一数二的大学响亮,但在那个考上大学就是全村骄傲的年代,她也算得上是学霸一枚。可两人一结婚,差距就慢慢显现出来了。赵雄凭着那学历优势,从工程师一路摸爬滚打,最后坐上了管理层的位子,能力得到了全方位的锻炼。等到他下海创业的时候,已经是根基稳固,这才抓住了市场机遇,一举成功。
赵雄的老婆原本和他是一个单位的,虽然也是大学生,但一来比赵雄晚进了两三年,二来学校牌子不够硬,机会自然就没赵雄那么多。刚开始只能从助理做起,虽然也拼尽全力,但晋升速度跟赵雄比起来,那简直是天壤之别。等赵雄成了三大分公司之一的老总,她才好不容易混上了个小主管的职位。
如果赵雄一直留在单位里,也许两人就再也没有同台竞技的机会了。可谁知赵雄一句话说错,就被踢出了公司,只能从头再来,两口子一起创业。
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女老板有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特别擅长给员工做思想工作。赵雄的老婆在单位也干过不短时间的小主管,管起几个人来那是得心应手。要是没有她,公司早期那些员工,估计没几个能熬到赵雄创业成功的那一天。
可随着公司越做越大,光靠一个个地做思想工作可就不行了,得有成套的管理制度和模式。这时候,赵雄在大企业积累的管理经验就派上了用场。而他老婆呢,反而成了绊脚石。特别是集团高层开会的时候,赵雄的老婆经常会对他那些强硬的管理制度提出反对意见。一个公司两个声音,员工们该听谁的?听老板的,怕老板娘不高兴;听老板娘的,那更不行,老板可是说炒人就炒人的。
赵雄的老婆后来也意识到了,公司小的时候,的确得对员工好,得用心善待他们。但公司做大了,善与恶就不是表面能看得出来的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多了去了。赵雄的老婆吃了几次亏之后,也终于明白自己确实没有老公看得那么透彻,这才心甘情愿地接受现实,回归家庭。
赵雄老婆也上过不少EMBA课程,而且还不是一家两家,但她越学心里越不是滋味。那些EMBA教的东西,好像都在证明赵雄是对的,她明白,自己再怎么学,管理能力上恐怕也追不上赵雄了,想再和赵雄在星美集团并肩作战,怕是没戏了。
“我老妈有次去上了个哲学班,学完就开始信佛了。”赵不琼回想起往事。
“你是说,管理之上是哲学,哲学之上是神学?”李一杲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你岳母干脆跳过管理,直接学哲学,后来又发现神学比哲学还高深,就直接去学神学了?”
“对。”赵不琼点点头,“其实,我老妈对神学挺有研究的,她去过58个国家考察、学习,还去国外不少神学院听过课。我去国外留学的那所学校,也是我老妈在神学院的同学帮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