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岩公司创业之初,真我余影平台再怎么反常规操作,赵不琼都不觉得有啥问题的,但是,她可是很清楚,当一家公司逐渐被社会关注后,成为有规模的企业后,种种反常规的事情就会被规范起来,这就像那些电商平台没有哪个不曾经经历过卖假货的黑历史,但是现在还有哪个大平台不严厉打击假冒伪劣产品?那么,现在真我余影上面标榜的“以假修真”会不会也面临同样的命运?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压在赵不琼心头,她怕的不是要不要“改邪归正”,而是怕一旦改了,真我余影就会失去那份独特的魅力,变得跟其他平台千篇一律,泯然众人矣。
这个问题,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解答的。能给出答案的,必须是那种能洞察国家政策风向,了解顶层态度的人。赵不琼觉得,李贵君就是这样的人。犹豫片刻后,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李总,您觉得我们真我余影平台,将来会不会也被迫走上‘改邪归正’的路?”
李贵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去年国家那场算法推荐的大整顿,你们应该经历了吧?”
赵不琼点了点头:“嗯,我们也参与了,不过还好,没改太多就过关了。”
“知道为什么吗?”李贵君步步紧逼。
赵不琼和李一杲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李贵君坦诚相告,没有丝毫隐瞒,缓缓道来:“咱们可以把这五花八门的信息归拢成两大类。一类嘛,我们就叫它清流信息,像是科学知识、新闻报道、生活里的小窍门这些,所有正经八百的东西,还有那些传递正能量的,比如你夸朵花儿美,赞个人热心肠,都属于这一类。清流信息有个特点,那就是传播起来跟蜗牛似的,慢得很。就算大伙儿都说好,这事儿那人真棒,也照样不温不火的,很难掀起啥风浪。”
他稍作停顿,眼神渐渐凝重,接着说道:“另一类呢,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称它为污流信息。这类信息啊,尽是些负面的、爱煽风点火的,有的甚至还是胡编乱造的。它们里头往往藏着些争议话题,情绪表达得那叫一个极端,要么就是能勾起人们好奇心和恐惧感的玩意儿。你比如网上那些没影儿的谣言、没凭没据的爆料、恶意满满的人身攻击,还有那些故意吓人的消息。”
李贵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继续剖析:“污流信息传播得快,那是因为它们能摸到人心里的软肋,像愤怒、恐惧、嫉妒,还有那股子好奇心。这些情绪一旦被撩拨起来,人们往往还没来得及琢磨事儿真假,就急着往外传,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么一来二去的,污流信息就在网上跟病毒似的,传得飞快。”
赵不琼的心随着李贵君的每一句话越绷越紧,仿佛真我余影平台的命运就悬在那一线之间。李贵君的分类标准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指平台内容的要害,让她不禁脱口而出:“照你这么说,咱们真我余影岂不成了污流信息的集散地?”
李贵君轻轻颔首,眼神中透出一丝理解的光芒,他指了指会议桌边静静伫立的垃圾桶,又比划出三根手指,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想象一下,一个国家若没有足够的厕所,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同理可证,不是吗?”
赵不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是说,每个社会都需要有‘垃圾桶’和‘厕所’,来容纳并处理那些不可避免的废弃物,让人们有个地方可以集中倾倒,对吧?”
李贵君的笑声再次响起,温暖而富有感染力:“对头!最好的有机作物,哪一样不是靠有机肥滋养出来的?而有机肥,说白了,不就是人和动物的粪便经过时间的发酵吗?人的情绪也是如此,有光明就有阴暗,污流信息是压抑不住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们在特定的空间里自由流淌,大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但关键是,发泄的人心里得有数,知道自己这是在‘倒垃圾’,就像呕吐要对着垃圾桶,上厕所后要擦屁股一样自然。去年,国家大力整治污流信息和算法那会儿,你们平台的访问量是不是噌噌往上涨?”
李一杲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原以为“大话真”的崛起全靠那次更名,却从未想过这其中还藏着国家政策的影子。他半信半疑,眉头紧锁:“去年?不是因为‘烂片时代’改名为‘大话真’才火的吗?这跟国家政策能扯上啥关系?”
李贵君不慌不忙,从包里掏出一台平板电脑,轻触屏幕,一组详实的数据跃然眼前。曲线图清晰地展示了国家政策调整前后,舆情与“大话真”活跃度的变化轨迹,两者之间竟惊人地同步。更下方,相关度分析的公式如同数学的语言,无声地证实了一切。李一杲毕竟读过研究生,统计学的东西不在话下,一眼便看出了门道,心中不禁暗自感叹,原来自己只顾着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