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昌朝惊愕曰:“李兄莫开玩笑,此石大如山丘,恐河神亦难移之。”
李一杲复问曰:“汝再观巨石之旁有何物?”
贾昌朝细视巨石四周,惊愕答曰:“李兄,见黑压压之群,乃无数黑蚁也!”
此时,帆船已穿芦苇荡,距易水之口不足一里。参天巨石,已近在咫尺。李一杲令赵不琼停船,抬头向桅杆上之贾昌朝笑曰:“子明兄,于黑蚁观之,汝比河神更威猛。汝随便一指,皆可捏死彼等。今汝安坐桅杆之上,静心赏戏可也。”
贾昌朝闻之,昂首谛观蚁群,但见群蚁纷至沓来,于山林间啮咬搬运,不旋踵而积苇干木材如山。群蚁相连,若长蛇之阵,投入河中,首尾相衔,绵延至巨石之侧。触石之蚁缘石而上,后者继之前者,蚁串渐粗,如拇指之壮,其上可容数蚁并行。群蚁抬苇而前传,苇杆连绵,竟与巨石相连。苇杆日见其粗,不日已有臂之围。数日后,苇杆如林,密集成桥,宽逾三尺。群蚁络绎不绝,将木材运至巨石之巅。
时光荏苒,不知几许,贾昌朝瞥见巨石上木材堆积如山,高过巨石,井然有序,中留空隙。群蚁又搬石运泥,于木材间筑一巨巢,状若蚁窝。复于江边以泥、木、小石筑高台,巍然矗立,高于巨石。
贾昌朝甚感奇异,蓦见岸边蚁巢之下,火苗微现,顷刻间燎原之势,然群蚁视而不见,继续搬运不辍。又不知何时,火渐熄灭,群蚁复运水至蚁巢之巅。贾昌朝于桅杆上遥望,见蚁巢之上有一黄泥水池,经火炼已成坚质,池旁有管道直通巨石之顶。忽见巨石下火光再起,顷刻间巨石四面楚歌,火光冲天,映照天际。
群蚁早已撤离,忙于给岸边蚁巢水池注水,水渐盈满。而巨石之火,已将各处石峰烧得通红。贾昌朝又见群蚁啮咬悬水池挡板之绳,顷刻间挡板落下,池水汹涌而出,通过管道直泻巨石,火势顿熄,巨石上升起茫茫水汽。忽然间,巨石内传来一阵开裂之声,白雾散去,但见巨石各处石峰已然开裂,而群蚁堆于巨石上之黄泥亦被烧成陶瓷状,伴以众多木炭。
群蚁复从上方管道中运送黄白粉末至巨石各处,历时良久,似已完工,遂悉数撤回岸边。
此时,甲板之上,李一杲昂首而指,目视河中巨石,谓贾昌朝曰:“子明兄,今移巨石之重任,交于汝矣。”言罢,手抛一火石予昌朝,“汝取此火石,燃一纸鸟,掷之前方即可。”
贾昌朝闻言愕然,半信半疑间,乃折一纸鸟,更为之添一大尾。燃其尾,奋力掷向巨石。纸鸟乘风,疾飞而去,及至巨石前,已成熊熊烈焰,坠于石上。须臾,巨石上数条火线蜿蜒而起,恍如生灵,徐徐向石内蔓延。片刻之后,一声轰鸣震耳欲聋,冲天巨浪腾起,巨石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石,随浪四散。其间数块碎石,直向帆船飞来。贾昌朝大惊失色,魂飞魄散,失手自桅杆坠下,惊恐呼号:“吾命休矣!”
李一杲,手指轻扬,飞石陨落,贾昌朝随之安然落于帆船之甲板上。贾昌朝心神初定,乃向李一杲揖首致谢曰:“李兄原来身怀绝技,多谢援手相救。”李一杲微微一笑,询之曰:“子明兄,汝复观前方河口乎?”
贾昌朝再望易水河口,巨石已渺无踪影,白洋淀之水滔滔汇入易水河,而河畔之蚁群亦已烟消云散。贾昌朝呆望河口,陷入沉思。
赵不琼挥手指挥傀儡船工扬帆前行,船速略增。不一日,帆船已达入海口,驶入茫茫渤海,向南航行。
李一杲与赵不琼不顾贾昌朝之沉思,回至船舱中共商大计。李一杲问曰:“夫人,吾等当何以为之?”赵不琼答曰:“吾等在赴此界之前,恩师有命,不得干预此界之事。故,吾等唯能启迪引导之。而此界之重,在于真帝之承嗣,及能根治黄河、消灭冰夷之人。若此二事得成,则可启迪彼等经营事业,世界将逐步昌盛而升级,吾等亦有望突破化神,重返吾等之世界。”
李一杲颔首道:“夫人所言甚是,吾有一策,不知可否。若启迪彼等经营事业与之并行,则经济繁荣,可助其更有力对抗冰夷。夫人以为如何?”赵不琼点头称善,“夫君之策亦有道理,然此事更难,需得合适之人与机缘。”
二人细商片刻,议定之后,各自打坐练功。
旬馀,帆船驶至扬子江口,一路前行,至中江江城,入夏水,向北而行,终抵武当山下之丹江埠头。三人离船登岸,询诸土人,乃知武当山有宫观二所。五龙灵应观,道力最盛,修士千馀,其中结丹之士十馀人;紫霄宫则规模宏大,修士近两千,结丹者七人。五龙灵应观以招男弟子为主,女弟子鲜少;而紫霄宫则主招女弟子,男弟子寥寥。
李一杲问贾昌朝曰:“子明兄,汝欲何往师事乎?”贾昌朝沉吟片刻,答曰:“吾欲往五龙灵应观。”李一杲然之,三人遂雇车与向导,诣五龙灵应观。
至五龙灵应观,峻山门立,仙鹤舞空,修士乘灵兽游其间。见三人来,守门修士声色俱厉:“此乃仙家重地,凡俗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