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夫妇因嗣事争执。夫问曰:“吾等成婚已逾年,汝腹何尚无动静?”陆静对曰:“今家道未丰,养育孩儿,所需甚巨。教育、医疗,皆需巨费。吾欲待家道丰盈,再议嗣事。”夫虽不满,亦只得点头应允。
陆静内心惴惴,忆及无问所赠之符,遂取出捏之。此次符碎,眼前景物瞬息万变,须臾之间,已至一山前。仰观之,上有匾额,书“无问斋”三字。陆静心知此乃无问修道之所,遂步入其中。
方入门,便见无问静坐于内。见陆静至,笑道:“女有何惑?”陆静遂将夫妇争执之事述之,问曰:“吾如此做,对耶错耶?”无问笑曰:“取吾葫芦来。”言讫,出一葫芦置于几上,曰:“此中有仙丹,女若悔前事,可取丹服之,便可回至决策之前。然此丹仅有三粒,服尽若未能领悟,则魂飞魄散,永堕轮回。”言毕,递葫芦于陆静。
陆静接之,瞬息之间,已回至家门。视手中之葫芦,如梦初醒。珍藏之,遂继续生活。
十年之后,夫妇积得巨资,终得一子。夫妇二人对子宠溺有加,凡子所求,无不满足。又延名师,教以诗书。子渐长,娶妻生子,一家和睦。
日月如梭,夫妇渐老。乃以家业付子,又聘良才辅之。子治家有道,生意蒸蒸日上。夫妇见子成材,心中甚慰。
然岁月不饶人,夫妇相继病重。临终之际,陆静取出葫芦,告子曰:“此无问所赠之悔药也,中有仙丹三粒。吾将去矣,此葫芦交付于汝,切记无问之言。”言讫,气绝而亡。
陆静飘忽间,似觉魂升半空,觑其儿执仙丹葫芦,苦扭不开。遂唤管家携锤与丁众至,共击葫芦,然无论何力,葫芦坚如金石,纹丝不动。陆静之子怒不可遏,指其母尸骂曰:“吾生而奉尔命,受尔压抑半世,稍长稍能,尚须为尔守财,如牛马般劳作,谁人稀罕尔之金银!呸呸呸!尔临死尚存良心,赠我后悔之药,我悔来此世,然尔竟连此亦欺我!”言罢,竟不顾一切,持刃猛砍其母尸。
陆静见状,心如刀绞。思及夫妇一生,以为教育子嗣、光大家业为最大成就,岂料死后竟遭子如此对待。悔之不及,然已身死,无可奈何。恍惚间,见葫芦自动飘至,伸手取之,一丹飞出,落入掌中。陆静思忖片刻,对丹曰:“回吾子初生之日。”言讫,吞丹。
眼前景物变幻,陆静已卧产床之上。闻稳婆喜曰:“恭喜主母,得一麟儿!”陆静心知此乃无问仙丹之力,使自己重生于此。此次更为谨慎,与夫共商育儿大计。
夫妇不再宠溺子,日常零用亦从俭。读书亦不强求名校,但求子能尽其才。子渐长,娶妻生子,一家仍和睦如初。
虽子才平庸,然家业足以支撑其生活。夫妇亦不强求子继家业,乃以管家团队治之。日月如流,夫妇渐老,夫先逝。不久,陆静亦病重。临终之际,犹豫再三,终未将葫芦付子。诫以数言,遂闭目而逝。
陆静死后,魂魄飘飘,于家宅中徘徊。见子葬己后不久,管家团队即迫其让出控股权。子力争之,终以低价让之。又一年,管家不再分红于子,逼其让出余股。子无法,只得低价售之。然其无技傍身,家业已失,平素挥霍无度,生活日渐艰难。变卖家产以度日,妻嫌之,遂离之而去。
当陆静子卖尽家宅以筹措生活费后,痛哭流涕,至陆静坟前,大骂之曰:“吾幼时何不逼吾多学技艺?今吾落魄皆汝所害!”言讫,一头撞于墓碑,自尽而亡。陆静魂魄见之,大呼“不可”,然其为鬼魂,子不能闻。见子死,陆静悲痛欲绝,悔不当初。思及无问所赠之葫芦,见葫芦自坟中飘出,飞至面前。伸手取之,一丹又飞出,落入掌中。陆静思忖片刻,曰:“吾欲回至无问赠丹之时。”言讫,吞丹。
眼前景物变幻,陆静见无问递己葫芦。乃还之,曰:“吾已用丹两粒,今欲回至此时,以见仙长。敢问仙长,吾何处做错?愿闻其详。”无问笑道:“汝何以交换此答?”陆静答曰:“吾已为鬼魂,无物可交。然仙长赠丹时,葫芦中尚余一丹,吾愿以此交换。”无问曰:“可也。然汝若用此丹而不能领悟,则魂飞魄散,永堕轮回。汝确定愿之乎?”陆静坚定答曰:“愿也。”
无问伸手一指,葫芦中飞出一丹。陆静伸手取之,吞之。眼前无数景物变幻,见日升日落,昼夜更替,万物生长,衰亡。不知不觉,已过无数岁月。见天上大日愈发明亮,终成遮天盖地之红焰,大地被红焰吞噬,整个世界化为火海。无问亦在火海中化为灰烬,消失于茫茫宇宙中。
不知过了多久,火海消失,唯余无尽黑暗。此时,忽有微光闪烁,似有一粒种子自深渊飘来。陆静乃伸手接住,种子感其温暖,传出一股生机。陆静欲寻播种之处,然环顾四周,无地无天,无日无光,无处可种。心中哀痛,泪如雨下。泪水润湿种子,种子生出两片嫩叶。陆静端详良久,乃笑曰:“生命乃过程,非结果;乃自择,非他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