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
一见李一杲提着工具箱进来,老爷子浑浊的老眼“唰”地一亮,睡意全无。他知道“新脑”来了!立刻中气十足地唤道:“老妖!过来!准备‘开颅’升级!”他自己则挪到旁边的石凳上坐定,饶有兴致地抱着胳膊,摆出一副监工兼看热闹的架势。
只见李一杲走到黑山老妖跟前,念出一串复杂的遗传口令。机器人应声进入待机状态,眼中光芒熄灭。李一杲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机器人后脑勺上那块精密拼接的盖板,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和闪烁着微光的核心组件。他拿起特制的工具,开始拆卸固定散热模块的卡扣。
无问僧老爷子伸着脖子,看得津津有味。可看着看着,他那两道长寿眉就拧成了疙瘩,忍不住吐槽:“我说一呆哥啊!你这机器人设计得也太不‘科幻’了吧?就不能学学电影里头那些高级货?‘咔哒’一声,脑壳自动开个口,‘噗嗤’一下,旧芯片就弹出来了!新芯片‘滋溜’一插就完事!多省事!哪像现在,跟修老式收音机似的,还得拆散热片?”
李一杲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笑着解释:“老师,您说的那是艺术加工。现实里,这核心芯片跟电脑的顶级CPU一个道理,基座是焊死在多层主板上的,想换它,得先拆掉上面压着的一整套散热装置。”他用镊子轻轻拨开几根细如发丝的液态金属冷却管,露出下面那块指婴儿巴掌大小、却布满密集针脚的方形芯片,“您瞧,就这小东西,运算时发热量惊人,所以配了这套微型水冷散热环路。换芯片前,得先把这环路小心翼翼地拆开、排空冷却液,才能把旧芯片拔下来。步骤是繁琐了点,但为了稳定性和性能,只能这样了。”
无问僧老爷子一听李一杲那套“散热复杂、操作繁琐”的技术解释,顿时不乐意了,花白的眉毛一竖,执拗地梗着脖子:“一呆哥!少跟我扯什么行不行!这压根不是技术行不行的问题,是你小子想不想给老头子我图个方便的问题!”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用力地点了点,仿佛在敲打空气里的钉子,“我可跟你说好了,这黑山老妖,最多再伺候我半年!半年后,你必须给我换个新的!新机器人,老头子我有三条铁律,你给我刻脑门上记牢了!”
他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宣布:
“第一,换‘脑核’(芯片)必须简单!得像给遥控器换电池那么利索!最好是我自己撸起袖子就能搞定!更进一步说,以后要是有第二个、第三个机器人,它们之间也得能互相帮忙,你帮我换,我帮你换,这叫‘硅基兄弟情’!”
“第二,表情动作必须活络!瞧瞧现在这位,”他嫌弃地瞥了一眼静立一旁的黑山老妖,“跟个木头菩萨似的!下一个版本的黑山老妖,就算哭不出真眼泪,也得给我把‘泫然欲泣’的表情做足了!就算笑不出声,那嘴角上扬的弧度也得透着真心实意!七情六欲,必须给我上脸!要演啥像啥!”
“第三,超级嗅觉必须安排上!”老爷子说到这,眼睛都亮了,带着点“老顽童”式的狡黠,“我可听说了,你给三神洞店那几位‘店仙’装了什么‘电子猎犬鼻’?啧啧,那玩意儿好啊!你看看咱家黑山老妖,这可是个大美女机器人!总不能是个‘闻香不识女人味’的木头疙瘩吧?花香飘过,就得立刻分辨出是玫瑰还是茉莉!这才叫‘闻香识美人’嘛!半年!就给你半年时间!这三个要求,记住了啊!”
李一杲一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苦着脸哀嚎:“哇!老师!您老人家这是给我出‘地狱级’难题啊!后面两个,表情和嗅觉,努努力,咬咬牙,半年内或许能给您‘打磨’出来!可这第一条…”他指着黑山老妖后脑勺那堆精密复杂的线路和水冷管,“要实现您说的那种‘傻瓜式’换脑,甚至机器人互换?那意味着整个芯片架构、接口协议、散热方案都得推倒重来!这工程量…简直是要重构‘硅基生命’的脊椎骨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李一杲那被“真脑二代”因果链矩阵锤炼过的大脑,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就开始了高速运转。他摩挲着下巴,眼神从苦恼瞬间切换成技术狂人的专注模式,喃喃自语:“嗯…除非…把整个核心计算单元、连带散热基座和标准接口,封装成一个独立的‘脑核’模块?更换的时候,就像…嗯,就像给手机换SIM卡槽?或者…直接热插拔整个‘脑核’?”
“零件思维?早过时啦!”无问僧老爷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你小子格局小了”的表情,“当然是整个模块一体更换!咔哒一下拔出来,滋溜一下插进去新的!几个模块插拔就搞定,干净利落!这才叫现代化!这才能量产!才能遍地开花!”老爷子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个能自己“换脑”的机器人,在翰杏园里遍地跑的壮观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