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是人是鬼?!”罗大师吓得差点把桃木剑扔出去,剑尖抖得能画出北斗七星阵,仿佛这样就能扎出个金钟罩。
“鬼早走了!”罗杰明啐出一口血沫子,眼神却亮得吓人,“那‘东西’给我放了段‘未来灾难片’…红岭岗要塌!压死几个亿万富翁!咱村得赔得裤衩都不剩!我在琢磨怎么给全村老小留条活路呢!”他边说边走到挺尸装死的罗老四身边,抬脚不轻不重踹了下,“老四!别挺了!鬼影都没了!要我说…这能‘托梦’的玩意儿,怕不是真从下面上来的…”
晨光刚舔上罗屋村的瓦檐,罗杰明就把一屋子村干部“薅”进了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当他复述女鬼预见的山崩惨状——红岭岗化身饕餮巨口,生吞活剥几个亿万富翁,连带让全村赔得裤衩都不剩——满屋子旱烟味里立刻飘起了嗤笑声。几个没亲眼见鬼的干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红岭岗加固?那得从村集体荷包里掏多少真金白银?门儿都没有!
谁知当夜子时,三百户村民家的窗玻璃上,齐刷刷浮出白衣鬼影!腐土混着铁锈的腥气,丝丝缕缕从窗缝往里钻,月光下女鬼腕间的紫痕还渗着血珠。全村顿时鸡飞狗跳,连村头最犟的老黄牛都吓得尥蹶子踹烂了牛棚。恐慌归恐慌,可一提要掏钱加固山头?村民们的钱袋子捂得比见了鬼还紧!
“让红砖厂果园农庄卷铺盖走人!”二次开会时,烟雾缭绕中拍出了结论,“随便抓个排污超标的由头,赔仨瓜俩枣打发走!”决议的墨迹还没干透呢,村口已“哐当”竖起一道锈迹斑斑的拦车杆——某些人的动作,比山体滑坡还利索三分。
赵雄接到消息时,他那张金丝楠木办公桌震得茶盏叮当乱跳:“阿女!闹鬼是不是你们的全息投影搞鬼?现在村民要撕合同掀桌了!”
“爸,我们顶多炒炒地质灾害风险,”赵不琼在电话那头喊冤,声音透着科技公司的“抠门”精算,“闹鬼这业务超纲了啊!姒晨晨再能耐也变不出三百个分身吧?”话锋一转,又憋住点看好戏的笑意,“不过黄颖正好带法务天团过去,说不准...能帮村民‘重塑三观’?”
黄颖带着滴水岩的律师团进村时,活像给罗屋村空投了一颗法律文书核弹。唾沫横飞吵到日头西斜,罗杰明却慢悠悠泡了壶陈年普洱,把山崩埋富豪、全村赔光底的未来图景,描摹得纤毫毕现,寒气逼人。赵雄听得脊梁骨嗖嗖冒凉气——当年何冬进大师那句“血光之灾”的批命,倏地撞进脑海!
他立即求助何大师,这回大师破天荒没收钱,直接甩出破解之法:“九龙锁魂阵!重燃红砖窑烧六炉砖,化煞为吉!”
赵雄盯着窑厂废墟方向,后槽牙一咬:“签!”
最终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敞亮:今后红岭岗就算塌成东非大裂谷,压死只蚂蚁都跟罗屋村半毛钱关系没有。作为交换,村民默许赵雄在山上摆弄他的“九龙锁魂阵”——修阵的钱?自然得从赵老板指缝里漏,村里半片瓦砾都甭想报销。
黄颖合上协议时,夕阳正穿透红岭岗新架的碳纤维网格,在她镜片上折射出两道精光。双方各怀心思,面上却都挂起了“皆大欢喜”的笑容。
红岭岗这出“变脸大戏”,唱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当然,对外嘛,剧本得分开写。对着罗屋村的乡亲父老,滴水岩公司一脸高深莫测,宣称这是要布下“九龙锁魂阵”,镇一方风水,保八方平安——听着就玄乎,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大师”范儿。而递到上级政府案头的,则是另一份“科学严谨”的报告:重点突出当年红砖厂挖黄泥挖出的“历史遗留问题”,把那山体结构松散、雨季必成泥石流隐患的风险,描绘得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垮半个深圳。报上去的方案,白纸黑字写着“地质灾害治理工程”,主打一个为国为民消灾解难。
地表那些飞檐斗拱、曲径通幽的木构园林?哦,那只是“临时文旅设施”,政策允许三级林地上搞点这种“临时”点缀,既风雅又合规。至于山肚子里嵌着的那片流光溢彩、科技感爆棚的别墅群?嘿,别误会,那是正儿八经的“山体加固结构”!瞧瞧这碳纤维网格,瞧瞧这深入岩层的混凝土锚杆,活脱脱给山体穿了件高科技“束身衣”,把滑坡隐患勒得死死的,根治!政府一看,好家伙,既消除了重大安全隐患,又能给地方财政添砖加瓦(创税!),这买卖划算!大笔一挥,“特事特办”的绿灯亮得贼快。于是乎,三神洞店这艘“旗舰”,就在这“消灾”与“创税”的双重护航下,顺风顺水地扬帆起航了。
一年光景,红岭岗早已“面目全非”,旧貌换了科幻加古风的“赛博仙侠”新颜。曾经那黄泥裸露、摇摇欲坠的滑坡体,如今被层层叠叠的碳纤维网格牢牢锁住,像给山体骨架打上了精密的外骨骼,稳稳托起一座仿佛从宋画里直接搬出来的木构园林。亭台楼阁,飞檐翘角,晨雾缭绕时,活脱脱一幅会呼吸的水墨长卷。而顺着山势向下,岩层之中,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