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点子上了。咱们这代人,还有咱们儿子这一代,困在钢筋水泥的笼子里,整天琢磨的都是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办公室里的话术陷阱…缺的,可不就是这种跟天地叫板、与野兽争命的‘野性’历练么?”
她手指指了指楼下,哪里是被家公家婆保护得密不透风的李三问,眉头微蹙,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老公,你说…咱们是不是把儿子保护得太好了?让他成了温室里的小豆苗?是不是…也该找个机会,让他去沾沾地气,尝尝被‘吓’大的滋味?学学怎么跟这天地间的活物…讲道理、论生存?”她脑海里甚至闪过无问僧提过的“厌倦时代”,或许,让孩子回归自然野性,正是对抗“厌倦”的一剂猛药?
赵不琼这一番关于“自然历练”的明悟,如同在封闭的心室推开一扇窗,让她对许多事——包括最近买房子搬家的考量——都有了全新的视角。此是后话,暂且按下。
镜头切回深圳农庄的豪华包房。
酒瓶内,那条曾令人魂飞魄散的过山峰,在浓烈的土烧浸泡下,已彻底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僵直地悬浮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成了一道带着致命诱惑的奇诡景观。餐桌上的氛围,也如同这瓶中的蛇,从最初的紧绷死寂中渐渐“活”了过来。推杯换盏间,话题像解冻的溪流,重新汩汩流淌。美食的热气、酒水的微醺,总算熨平了惊吓带来的褶皱。
女助理的脸色已恢复了几分血色,她端起分酒器,郑重地为钭泰鸿斟满一杯,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与一丝后怕未消的余悸:
“钭总,刚才真是多亏你了!”她声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那‘饭铲头’窜出来的时候,我脑子嗡的一下全白了,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你那一抓,快!准!狠!简直跟训练过似的!太厉害了!真得好好谢谢你!”
钭泰鸿却只是腼腆地笑了笑,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只蚊子:“没啥,从小练的。”他随手指了指身旁看起来同样文静的姐姐,“不光是我,我姐抓蛇也是一把好手。小时候没啥玩的,我们还在溪边比赛抓水蛇呢,看谁抓得多,回家让阿妈炖蛇羹,那叫一个鲜!”
“姐?!”女助理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位身材纤巧、气质温婉的钭家姐姐。这反差实在太大!她连忙起身,带着由衷的敬佩,亲自为钭姐姐斟酒,举杯道:“姐,这杯我必须敬您!您这可是给我们现代都市女性狠狠长了回脸!太飒了!”
气氛在酒精和钭家姐弟这份源自山野大海的彪悍底气催化下,愈发热络融洽。推杯换盏,笑语不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雄觉得火候已到。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精准的探照灯,牢牢锁定了钭泰鸿。他没有铺垫,没有试探,直接抛出了核心议题——如同一位将军在确认士兵的胆魄后,直接问其能否攻城略地:
“小钭啊,”赵雄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点,“你也看到了,我这农庄,地方够大,底子不差。我打算把它彻底改头换面,照着广州古河村大大园那边三仙洞旗舰店的模样,‘复制’一个出来!而且,要做得更好!”他刻意停顿,锐利的眼神直视钭泰鸿,“你,有没有这个信心,把这地方盘活?把它做得比三仙洞店,更红火?”
这番话,已不是试探性的邀请,而是近乎默认地将钭泰鸿视为未来的掌舵人,直接拷问其能力上限!
钭泰鸿迎着赵雄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被这“委以重任”的姿态冲昏头脑。他放下筷子,神情坦率得近乎耿直:
“赵董,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在三仙洞店完全建成、体系成熟之后,才进去做储备店长、接受驻店总试炼的。我的斤两,自己最清楚。”他语气平和,带着清晰的边界感,“守成,我能行。把店里日常运转打理得井井有条,服务好每一位玩家,协调好各部门,这块儿我有把握。但是——”
他话锋一转,手指向包房窗外那沉浸在乡村夜色中、一片寂静的广阔农庄:“要让这里——现在这静得能听见蛐蛐叫的地方——变得跟三仙洞店一样人声鼎沸、玩家扎堆、故事不断?这不是我的本事范围。这需要造势,需要引流,需要一套能把人从四面八方‘吸’过来的大本事!这块,我不擅长。”
“好!”赵雄心中暗喝一声,非但没有失望,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激赏。有真本事,更有自知之明!不贪功,不冒进,清楚自己的边界在哪里!这正是他最为看重的品质。“要的就是你这份实在!”他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只要你有信心把店管好,把玩家服务好,让来了的人不想走,这就够了!至于如何把天南海北的‘玩家’都吸引过来,把这里炒热?那是总部(滴水岩体系)该操心的活儿!配套、资源、引流策略,一个都不会少!你只管把这‘旗舰店’的根基,给我扎得稳稳当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