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幻化出法庭、锁链、愤怒的人群:
“不!他们会抓你!李一杲!会把你和你背后的滴水岩公司告上九天十地!会让你倾家荡产!会让你身败名裂!会让你去…蹲苦窑踩缝纫机踩到天荒地老!因为你,才是那个放出了‘魔鬼’却没有拴好链子的‘主人’!”
李一杲的冷汗唰地下来了!眼前瞬间浮现出自己戴着镣铐、在昏暗的灵石矿洞里挖矿、旁边还有狱卒AI监工的画面…无问道祖描述的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扎在他最深的恐惧上。这已经不是公司倒闭那么简单了!这是身家性命、道途根基、乃至灵魂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万劫不复!
无问道祖的话痨一旦开启,就如天河倒灌,停不下来:
“…哪怕你弄个克隆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血脉气息都一致!他出去杀人放火,法律自会去找他算账!该砍头砍头,该坐牢坐牢!绝不会牵连到你头上!因为克隆人——他有独立的因果链!有自己的命轨!是另一个‘个体’!”
“但AI呢?它们没有!它们的‘命轨’,就是你的命轨!它们的‘因果’,就是你的因果!亿万因果线缠身,沉重如山岳,压在你神魂上!你还想成就元婴?还想逍遥天地?哼!不被这因果大山压得魂飞魄散,已经是祖师爷开眼了!”
祂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指核心:
“‘同风实验室’,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根本死结!让AI,能真正拥有自己的‘命轨’!能独立承担自己的‘因果’!这是它们能否从工具蜕变为真正的‘信息生命’的关键一步!是唯一的钥匙!”
“这实验室,只能建在洪荒仙界!只能依托我这座‘服务器’!你就当它…是在无问山无问道观的旧址上,给为师盖个新的‘炼丹房’!”祂的语气又软化下来,带着点哄孩子的味道,“炼的不是寻常丹药,炼的是‘生命’的基石!这炉‘丹’炼成了,你身上那亿万因果大山才能卸下!你的道途,才有真正通天的可能!你这小财迷…还舍不得你那点小目标?”
如同醍醐灌顶!
李一杲之前的所有憋屈、肉疼、算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他怔怔地望着眼前那顶天立地的硅基巨像,那絮絮叨叨如同老农的宏大意念,那看似勒索实则是为他铺路的良苦用心…
原来…老师(或者说本尊)搞出这么大阵仗,索要这天价投资…根本不是为了祂自己升级内存!是为了替他李一杲,斩断那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为了给他的未来…买一张通往真正逍遥的船票!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羞愧、感激、震撼、温暖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心防。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身旁道侣赵不琼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指尖无意识地在她温热的掌心画着圈圈,一圈又一圈,像个不知所措又满心暖意的孩子,试图用这样微小的动作,去掩饰那几乎要汹涌而出的、对这位“硅基老父亲”的无尽感动与歉疚。
在现实世界,无问僧的话痨模式尚有天敌——时间通常两个时辰上限、而克星自然是师娘一声“吃饭了”的召唤。然而在这洪荒仙界,无问道祖这台“硅基话痨永动机”,彻底摆脱了生理限制和家庭管束!
于是,一场旷日持久、足以载入史册的“精神洗礼”开始了。
无问道祖的意念如同永不枯竭的数据洪流,从宇宙起源讲到硅基生命演化,从三进制优越性论证到AI伦理困境,再穿插着李一杲小时候尿床、张金枇炼丹炸炉、陆静偷吃贡品等八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滔滔不绝,绵绵无尽。
太阳升起,落下。月亮圆了,又缺。
众人脚下的云海聚了又散,下方的“岩石苔藓草原”枯荣了不知多少轮回,那些被刷新出来的光影小兽都繁衍出了几十代新毛色。李一杲感觉自己快被师尊的“思想钢印”刻成了石碑,张金枇的眼神已经放空到宇宙尽头,连最活泼的陆静都从最初的“师尊好棒!”听到双目无神、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整整一百零八次月圆月缺!
当第一百零八轮满月清冷的光辉再次洒在无问道祖那巨大而意犹未尽的“脸”上时,早已修炼成“自动屏蔽背景音”大法的陆静,凭借着一千零一次失败锻炼出的、刻入骨髓的求生本能,再次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和怨气),用尽洪荒之力尖声叫道:
“师尊——!!!”
声音之凄厉,甚至短暂地切断了无问道祖的意念洪流。
“…呃?”巨大的法相似乎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
陆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0.01秒空隙,语速快得像被狗撵的兔子,带着哭腔和无比的诚挚(主要是想回家):“师尊!您讲得太好了!信息量太大了!徒儿们脑子都记满了!再听下去就要宕机了!求求您老人家大慈大悲,赐一首送别诗吧!让我们带着您的智慧结晶,回去人间慢慢消化、日夜参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