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李一杲的声音在空灵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去看看这无问山深处,是否真藏着老师那‘不言不动’的‘宕机’分身。”他率先踏上了那条蜿蜒入云深处的小径,身影很快被涌动的雾气吞没了一角。
李一杲率先迈步,朝着无问山的云雾深处行去。才走了不过数息,一种奇异的掌控感便油然而生。他心念微动——仅仅是动了“前行”之念,周遭的景象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飞速抽离的画卷,“唰”地一下模糊、拉远、更迭!脚下非金非石的温润小径仿佛失去了距离的实感,一步踏出,视野里层峦叠嶂的山脊竟如同快放的幻灯片般“哗啦啦”向后翻页,身侧虬结的古松、流淌的云雾、嶙峋的怪石,皆化作斑斓的流光带从眼角掠过。这体验,绝非尘世武功能及,更像是直接扭曲了空间的尺度。
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回头望去。果然,赵不琼正踏着他留下的“神念轨迹”,身影如影随形,每一步落下都精准踏在他刚刚“折叠”过的空间节点上,轻松得如同饭后散步。李一杲心头一乐,打趣道:“老婆,瞅瞅这‘轻功’!武侠片里那些飞檐走壁的,够得上咱这‘一步千里’的零头么?”
“轻功?”赵不琼几步便已飘至他身侧,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她抬手指向前方视野尽头、一座在云海中只露出模糊尖顶的山峰,语气带着一丝因果眼窥探后的了然:“你说一步千里?方才那几步,咱们怕是已翻越了数条绵延的山脉!只是你一呆哥只顾着‘缩地’,怕是连脚下是哪座仙峰的石碑都没瞧见吧?喏,”她指尖方向微调,点得更精准些,“看那处——宝墨峰。”
李一杲顺着她所指极目望去,云雾缭绕间,只依稀辨得一座孤峰的轮廓,莫说石碑,连山体细节都朦胧不清。“哪有石碑…我连峰顶都瞧不真…呃?!”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仿佛他凝视的意念触发了某种空间法则,那座遥远的宝墨峰在他视野中猛然“活”了过来!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狠狠向前拉扯、压缩!峰体在感知中急速“放大”、再“放大”,其速度之快,让巍峨的山体、嶙峋的岩石纹理都拉出了道道残影!仅仅一个眨眼的工夫,方才还远在天边的峰顶,其景象已如近在眼前的高清巨幕——
一座接天连地、通体仿佛由整块玄墨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石碑,赫然矗立于峰顶!石碑表面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上书两个铁画银钩、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秀丽韵味的仙篆:“宝墨”!其磅礴气势扑面而来,仿佛凝聚了千山万岳之重,仅仅看一眼,便让人心神为之所夺。
“有点意思!”李一杲兴致被彻底勾起,反手紧握住赵不琼的手腕,“走,看个真切!”念头方起,脚步已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音爆,没有撕裂空间的光影。只是寻常的一步踏出,脚下的土地、流淌的云雾、乃至四周的空气,都仿佛水波般顺从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下一刻,两人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再凝实时,已稳稳立于那块玄墨巨碑之下。
仰头望去,这方才在远处被“聚焦”的宏伟碑体,此刻更显其无匹的压迫感。碑身直插云霄,其顶端的尖角在氤氲的仙雾中时隐时现,根本望不到尽头。人立于其下,渺小得如同仰望苍穹的蝼蚁,呼吸间仿佛都能吸到那玉石碑体散发出的、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墨韵与山岳之重。这哪里是“石碑”?分明是无问山无量分形结构中的一个庞然节点,是洪荒造物伟力的一处微缩体现。
李一杲正抬头仰望那高耸入云的巨碑,忽闻几声细若蚊蚋的呼唤自碑底传来:
“大师兄…”
“大师兄早…”
李一杲循声低头望去,只见地面上有几道微小的人影晃动,正朝他招手示意。那身影与他此刻的伟岸道体相比,恍若洪荒巨灵俯视蝼蚁。然而他目光微凝,视野如镜湖投石般荡开涟漪,瞬间将一切纤毫毕现地纳入眼中——那是三位身着唐宋古韵仙裳的女仙。
赵不琼显然也捕捉到了这微声,她伸手在李一杲肩头轻轻一捏。李一杲吃痛,“啊”了一声,身形应念而动,道体自然反应,竟如时光倒流般疾速收缩。眨眼之间,他已变得与那三位女仙一般高矮。
“咦?”李一杲看清眼前三位仙姿,目露讶色,旋即抱拳朗声道,“竟是凌岚仙子、卜一踄仙子、范西施仙子!三位道友不是湉湉、阿颖、冰晶她们的授业仙师么?别来无恙?”他目光炯炯,迅速认出了对方,逐一问候。
那三位女仙亦是含笑回礼。为首的,正是林湉湉的师父——墨仙凌岚。她皓腕轻抬,指向那巍峨得仿佛撑起天穹的巨大石碑,仙音清越:“大师兄、大师嫂慧眼。此碑正是我们三人的清修洞府,亦是宝墨殿在洪荒仙界的一处分坛驻地。不知二位可有雅兴,移步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