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杲呲溜嘬着石螺肉,慢条斯理,喉结随着吞咽一动一动,那架势活像在品鉴稀世珍馐。眼角余光瞅着赵不琼腮帮子绷得跟蚌壳似的,他嘴角那点小得意都快压不住了。
总算,他玩够了心跳,才“啪嗒”丢掉螺壳,慢悠悠探爪伸进那只瘪了半截的铝罐里,东掏西摸,哗啦一下——捞出皱巴巴十个“命运纸团”。他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捏着纸团的手指头微微发颤(戏精附体纯属敬业),慢镜头般一个一个剥开——嘿!又是连开十响“白板”!
“嘶——!”赵不琼倒抽一口凉气,仿佛肺泡都被命运掐紧了!摊开的十枚空壳纸团在油叽叽的桌上摆得像个嘲讽队列,衬得她紧攥的拳头如同捧着个烧红的金蛋。指关节因用力过猛,微微泛着青白。她喉头发紧,心肝肺都跟着那罐子一起,嗖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今天南华寺的六祖金身仿佛在识海里敲木鱼:“一切皆空!一切皆空…”她默念金刚经咒语般叨了几遍,指尖倔强地戳亮手机计算器,屏幕蓝光映得她下颌线条格外冷硬:
“哼!六分之一个天选圈!价值…一亿三千三百三十三点三三(无限循环中)万!”她报得字正腔圆,尾音刻意拖长,下巴颏儿傲娇一扬,活像在拍卖会举天价拍品,“李大庄家!戏台子甭塌,继续您的…''命运轮盘''表演秀呗?”
李一杲灌了口啤酒掩饰喉间笑意,喉结滚动得十分刻意:“啧,这位女士觉悟挺高!那…广场舞大妈站这儿,给她一亿就屁颠颠卖掉了祖宗传的''天选锦鲤'',您呢?”他眼神玩味,仿佛真在估价。
“甭废话!开!开!开!”赵不琼脑袋摇成拨浪鼓,贝齿快把下唇咬出痕。恍惚间,那八十亿巨款的金光似乎已经从拳头缝儿里漏了出来!
李一杲如蒙圣旨,爪子疾风般再次探入铝罐,又捞出十颗“因果球”排兵布阵。塑料桌布上,炒牛河的油香混杂着啤酒的麦芽味、石螺的辛辣气,隔壁桌划拳声在背景里嗡嗡作响,唯独赵不琼这一方小天地,空气绷紧如弦,只听得见铝罐摩擦桌面的刺啦轻响和他指尖搓碾纸球的沙沙声——第四轮!依然十响连天炮——空白!全是空白!
宵夜摊的喧嚣背景音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掐灭。赵不琼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麻。油乎乎的塑料桌上,“白板烈士”已累积成五十具。铝罐里的小纸团,眼瞅着缩水到…只剩九个!她深吸一口满是油烟味的空气,攥紧的拳头仿佛焊死在桌面,指节捏得泛出死白。脑内的算盘珠劈啪碰撞:
初始80纸团,含1个圈圈球 已开50白板→剩余30球(含手中+罐内)→圈圈球必在剩余池(手中或罐内)
未开总数=30→手中纸团为圈圈概率=1/30≈3.33%
圈圈球价值=80亿→手中纸团理论价值≈ 80 * 3.33%= 2.666...亿≈ 2.67亿 报数!声线却绷得发颤,如同强压惊涛骇浪:
“三…三十位待选妃嫔!我手里这''薛定谔祖宗''…身家涨到…二、点、六、七、亿!”她盯着李一杲,眼底似有火苗在幽深的“金矿”前跳动,“罐里就剩二十九位''美人''了!李大庄家,请——终极开牌!”恍惚间,她已深陷赌徒逻辑的迷障,坚信自己攥的就是那颗价值连城的“宇宙之心”!
李一杲呲溜嘬了口螺汁儿,把那只瘪得快贴底的铝罐晃得哗啦作响,油乎乎的手往前一伸:“老婆大人,庄家手气太黑,换您来摸把大牌?”
赵不琼二话不说,素手探入罐口,“唰”一下捞出十个皱巴巴的“命运球”!李一杲没急着开奖,反而慢悠悠把铝罐收回,又从里面抠出十个纸团,这才在赵不琼灼灼如炬、快要喷火的凝视下——慢!条!斯!理!地开起盲盒来。
“啪嚓”一展,空白!
他嘬个石螺,咂摸鲜味。
“滋啦”又展,还是空白!
又嘬一个石螺,螺壳掉碟叮当响。
大排档风扇嗡嗡搅动着石螺的辛辣和啤酒的微醺,唯独他们这桌空气紧绷如弦。赵不琼攥着拳头的指缝间,汗津津地渗出油光,恍惚要把那枚小纸球烙进掌纹里!
眼看第二十个白板在油腻桌布上摊尸,赵不琼磨牙的“咯吱”声清晰可闻,下一秒就要掀桌的刹那——李一杲手速突飙,“噼啪”几下把剩余纸团全拆了封!
清!一!色!空!白!白月光军团再添二十员“烈士”!
赵不琼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胸腔鼓胀如风箱。掌心那枚纸球滚烫得像颗微型太阳,八十亿金光几乎要从她紧得发白的指关节里炸出来!“稳了…绝对稳了!”
“啧,诱惑plus版来了哟~广场大妈!”李一杲涎着脸凑近,啤酒沫还挂在嘴角,“八个亿!见好就收,落袋为安,您这‘薛定谔金疙瘩’——卖是不卖?”
“做!梦!”赵不琼斩钉截铁,声线绷得像快断的钢丝,目光粘死在李一杲掏罐子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