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赵仪安走得依然缓慢,她蹙起眉暗道。
如今,郡守方算是敌对,齐大哥亦敌亦友,海哥身份成谜,这三人随便出手便能像捏死只蚂蚁一样处理自己,看来这阳都郡是万万不能再待下去了。
“唉。”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赵仪安长叹一声,扶着拐杖颤巍巍地行走,若是万一,她低下头看着怀中那物,就用你来当饵。
总之,赵仪安抬头望着前面的巷子口冷笑一声,用拄拐地手缓慢抚上右肩,那里依旧钻心般的痛。
“得用你最宝贵的东西来换。”
赵仪安深吸一口气,将佝偻的身形又缩紧几分,这才颤巍巍地挪出了小巷,小巷外的大道上依旧人声鼎沸,和她初来时一模一样,仿佛杜府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做的一个梦,她垂下眼颤颤巍巍靠近人群边却不深入。
平静如水才最是可疑,不怕一人哄骗,最怕一群人哄骗,赵仪安右手紧扣碗缘,她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但却又不得不往坏处想,身处一片崎岖路上,身后是风,前头是崖,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她将剩下的饭囫囵吞入口中,就着袖子抬手抹去嘴角残余饭根,举着碗的手不停地颤抖,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您行行好,给,给个钱吧。”她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滚一边去,别妨碍爷做生意。”
“哎呦。”被人猛地一推,她险些摔倒,蜷着身她走向另一间小铺。
“您。”
“没有没有,快滚,别碍着我的事。”
这次还没开口便被人堵了回去,眼神掠过这两人一模一样的靴子后她没在出声,转而拄着拐慢慢远离了人群,晃晃悠悠地朝东走去。
日头渐渐西下,将她佝偻单薄的身影拉长。
现下,她只需要于暗处静待即可,待到今夜,破釜沉舟。
赵仪安贴着墙根坐下,右手牢牢拿着的碗被她放置身前,她望着天那一墙之隔的里面香火烟正不断向上飘旋。
第三棵树下,无白马踪迹。
她有些累,偏垂着头,合上了眼。
“咚”
“咚”
“咚”
钟敲三下,她这才恍若回神。
抬头看,斜阳已残存山间,只留一丝红光照应着她,赵仪安长叹一声扭头望向那棵大树,树下那匹马正与她四目相对,可它却只是站在原地,隔着悠长古道,一声不吭就这般注视着她。
寺院的门早已合上,天边的阳也已入眠,古道人影逐渐稀疏。
赵仪安慌张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鼻子,撑着拐从地下爬起。
发麻的腿不停打颤,可这次她走的不再缓慢,那佝偻的背逐渐挺直,她拿着那根棍子,像是举着自己的宝剑。
左手抱着马脖,赵仪安亲昵的贴了贴它的头。
“我成功了,白银。”
黑马不敢高声鸣叫,只得用它的头去回蹭,马嘴轻轻触了触她的左肩。
赵仪安拍了拍它算是安慰。
“你鼻子真尖,我拿着馊布盖身上你都闻到啦,都没事啦。”她擦了擦脸,忍不住低声笑道:“你看咱俩,你是白毛沦落黑毛,我是白人沦落灰人。”
“看见你我真得很开心白银,所以我决定送你主人一份大礼,你可一定要帮我哦。”她小声呢喃道。
“呼啦。”
“吁。”白银打着鸣警惕的盯着前面。
赵仪安神色锐利的盯着树后同时握紧了棍举在身前。
“来人是敌是友?”她压着嗓音低问“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倒是想要知道你还能如何不客气。”
树后那人同她一样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
身影逐渐清晰,赵仪安皱着眉。
“你没死?”
“哼,我命大。”齐大哥笑道。
“难不成你还要来与我争夺吗。”一棍子挥到他面前,赵仪安试图逼退他,“你死了这条心吧。”
“别急别急,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我不想,快滚。”
“都说了你别急嘛,如果是我在杜府里听了些什么风言风语呢,就比如,什么逃犯寨子什么的?你要不要听呢?”
黑睫一晃,赵仪安握着棍的手一紧,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就拿这些玩意糊弄我?快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