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旧伤痕
    赵仪安匆忙跑到灶间,随手抓着一块旧布搭在左肩上,接着刮了两指锅灰就往脸上涂抹,直抹的不成人样这才停手。转身重回正屋,她朝镜中瞟了一眼,面容憔悴衣衫褴褛,脸上乌漆嘛黑一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抓起桌上喝剩下的粥便朝外头赶,临走前还不忘捎带那门口稀疏扫帚,一脚将剩下的毛踩掉,她拄着棍端着碗,佝偻的走在巷子中。

    这次赵仪安走得依然缓慢,她蹙起眉暗道。

    如今,郡守方算是敌对,齐大哥亦敌亦友,海哥身份成谜,这三人随便出手便能像捏死只蚂蚁一样处理自己,看来这阳都郡是万万不能再待下去了。

    “唉。”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赵仪安长叹一声,扶着拐杖颤巍巍地行走,若是万一,她低下头看着怀中那物,就用你来当饵。

    总之,赵仪安抬头望着前面的巷子口冷笑一声,用拄拐地手缓慢抚上右肩,那里依旧钻心般的痛。

    “得用你最宝贵的东西来换。”

    赵仪安深吸一口气,将佝偻的身形又缩紧几分,这才颤巍巍地挪出了小巷,小巷外的大道上依旧人声鼎沸,和她初来时一模一样,仿佛杜府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做的一个梦,她垂下眼颤颤巍巍靠近人群边却不深入。

    平静如水才最是可疑,不怕一人哄骗,最怕一群人哄骗,赵仪安右手紧扣碗缘,她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但却又不得不往坏处想,身处一片崎岖路上,身后是风,前头是崖,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她将剩下的饭囫囵吞入口中,就着袖子抬手抹去嘴角残余饭根,举着碗的手不停地颤抖,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您行行好,给,给个钱吧。”她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滚一边去,别妨碍爷做生意。”

    “哎呦。”被人猛地一推,她险些摔倒,蜷着身她走向另一间小铺。

    “您。”

    “没有没有,快滚,别碍着我的事。”

    这次还没开口便被人堵了回去,眼神掠过这两人一模一样的靴子后她没在出声,转而拄着拐慢慢远离了人群,晃晃悠悠地朝东走去。

    日头渐渐西下,将她佝偻单薄的身影拉长。

    现下,她只需要于暗处静待即可,待到今夜,破釜沉舟。

    赵仪安贴着墙根坐下,右手牢牢拿着的碗被她放置身前,她望着天那一墙之隔的里面香火烟正不断向上飘旋。

    第三棵树下,无白马踪迹。

    她有些累,偏垂着头,合上了眼。

    “咚”

    “咚”

    “咚”

    钟敲三下,她这才恍若回神。

    抬头看,斜阳已残存山间,只留一丝红光照应着她,赵仪安长叹一声扭头望向那棵大树,树下那匹马正与她四目相对,可它却只是站在原地,隔着悠长古道,一声不吭就这般注视着她。

    寺院的门早已合上,天边的阳也已入眠,古道人影逐渐稀疏。

    赵仪安慌张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鼻子,撑着拐从地下爬起。

    发麻的腿不停打颤,可这次她走的不再缓慢,那佝偻的背逐渐挺直,她拿着那根棍子,像是举着自己的宝剑。

    左手抱着马脖,赵仪安亲昵的贴了贴它的头。

    “我成功了,白银。”

    黑马不敢高声鸣叫,只得用它的头去回蹭,马嘴轻轻触了触她的左肩。

    赵仪安拍了拍它算是安慰。

    “你鼻子真尖,我拿着馊布盖身上你都闻到啦,都没事啦。”她擦了擦脸,忍不住低声笑道:“你看咱俩,你是白毛沦落黑毛,我是白人沦落灰人。”

    “看见你我真得很开心白银,所以我决定送你主人一份大礼,你可一定要帮我哦。”她小声呢喃道。

    “呼啦。”

    “吁。”白银打着鸣警惕的盯着前面。

    赵仪安神色锐利的盯着树后同时握紧了棍举在身前。

    “来人是敌是友?”她压着嗓音低问“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倒是想要知道你还能如何不客气。”

    树后那人同她一样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

    身影逐渐清晰,赵仪安皱着眉。

    “你没死?”

    “哼,我命大。”齐大哥笑道。

    “难不成你还要来与我争夺吗。”一棍子挥到他面前,赵仪安试图逼退他,“你死了这条心吧。”

    “别急别急,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我不想,快滚。”

    “都说了你别急嘛,如果是我在杜府里听了些什么风言风语呢,就比如,什么逃犯寨子什么的?你要不要听呢?”

    黑睫一晃,赵仪安握着棍的手一紧,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就拿这些玩意糊弄我?快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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