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目映霞
    那夜的谈话刻在二人心上,赵仪安和暨英秀彼此都心照不宣,在外人面前就当做没事人一样。

    短短一日,转瞬即逝。

    重阳日。

    宜:诸事不宜。

    忌:诸事不宜。

    按着暨英秀的计划,攻其不备。她与惠娘做饵,前去刺杀登高的郡守,在由赵仪安和山哥前往地牢,将人带出来,杀出一条血路,最后成功逃脱。

    赵仪安听完她这番话,整个人仿佛一下变傻了,她不可置信的问道:“就这么简单?不应该在好好部署一下?”

    可暨英秀信誓旦旦的说:“这种事,布置越细越容易乱,不如就这么大刀阔斧的干,反而出其不意。”

    见惠娘和山哥都并无异议,赵仪安还能说什么,只得苦笑一声顺从同意。

    地牢里。

    山哥站在最外一道棕门前把守,赵仪安先行前往杜若身边,可她实在忍不住,隔着铁栅偷偷和杜若小声耳语道。

    “暨英秀办事太草率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阿秀一向是这样。”杜若笑如盘铃,又忍不住叹道:“其实也怪我,若不是上次阿齐探监我状态不对,阿秀也不会这么铤而走险。”

    赵仪安久久无话,十指攀上铁栅。

    “杜若姐,你的目似乎不太好了。”自上次来,赵仪安便注意到她的神光,似有若无,模模糊糊,总是看不太清,眼下正巧无人打扰,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灰白的指爬上脸庞,轻轻抚摸着指下跳动的睫。

    “黑处待久了,是有些不好,不过没事,习惯了。”杜若放下手转而如赵仪安般扒着铁栅。

    宛若交握,指尖相抵,赵仪安清晰地听见她那指尖薄弱的跳动,垂下眼,赵仪安看似随意的问道:“杜若姐,你被困这监牢几年了。”

    杜若向她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墙壁,含笑道:“原先我能动时,便掰着指头数日子,每到一个节气,我就用指甲刻一道,可后来双目不好使了,我就没在做这可笑的举动,所以现下也不清楚到底过了多少年。”

    抬眼望去,墙上密密麻麻的尽是刻痕,玄与赫,长短不一。

    只瞥了一眼便不忍在看,赵仪安别开脸,呼吸急促,尽量不让自己去想刚入目的一切。

    “暨英秀为何不早早救你出去,不然你也不会平白无故遭受这么大的苦痛。”赵仪安怒恼地拍向栏栅,忍不住朝她质问道。

    “不关阿秀的事,阿秀也是近一月才得知我的消息。”杜若出言辩解道“都以为我故去了,无人得知我还活着。”

    她就在这黢黑、狭小的天地,过了一日复一年,毫无盼头,毫无希望,刻在墙上那曲折又笔直的线像是她唯一的倾诉口,好似苦苣苔,生在潮湿阴暗的洞穴中。

    来不及细想便觉得心中一阵刺麻,赵仪安胡乱抓扯胸前衣襟,大口大口地喘气,宛如濒死的鱼。

    杜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手足无措,灰白的双手颤颤巍巍地自栏栅伸出,似乎想要安抚赵仪安那起伏的身躯。

    空洞的地牢中,沉重地脚步声响起。

    只差一寸,她便能触摸到她,收回双手,杜若低垂下眸。

    赵仪安压下心绪,用那凌厉的目光盯着远处黢黑的长廊,手不自觉的紧握。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风已动,何日程。”那人压着嗓子,低低询问。

    “过往事,今日必。”赵仪安站起身,对着暗处应道。

    “山哥,你在上面看的怎么样了。”暗处走来一人,正是刚刚把门的康山。

    眼瞅他一脸怡然自得的样子,赵仪安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别说,这二当家办事可真中,我愣是窥着那一小队人马急匆匆地走了,现下上头不剩几个人了,等下咱便杀出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康山舔了舔嘴唇,愉悦之情溢于起表。

    “那还愣什么,咱们走。”赵仪安让开身位,指着门锁道,“这可交给你了,山哥。”

    康山朝地下吐了口唾沫,将胸前衣襟松了松,将那包裹严严实实的大刀从青布中取出。

    见状赵仪安向后退了一步,转身从另一个包袱中取出了自己的剑。

    明面上是两包被幞,暗地里藏着冷与霜。

    见他二人这般举动,杜若看在眼中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可唯有握的发白的双手暴露了她的心绪。

    “铛”

    戛玉鸣金。

    “铛”

    火花四溅。

    “铛”

    势如破竹。

    “啪”

    牢门被山哥一脚踹开,玄锁坠地。

    寒刃出鞘,赵仪安单手握剑,她一步步远离二人,双眸眯起望向长廊。

    身后响起争鸣声以及康山的怒骂声。赵仪安却闻所未闻,她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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