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又一次围在曾二娘家院门口看热闹。
只见胡柳拿着菜刀,利索的两刀,就将大鱼的鱼头给砍了下来。
然后又在鱼尾切了一刀,顺着刀口,菜刀平推向鱼头,划过鱼肉,就看一整片鱼肉,从鱼身上被割了下来。
“来,柳伯,您用手摸摸,鱼肚子这块有大刺,这里,鱼背上有一排小刺,鱼尾这也有一条小刺。对了,鱼肚子上的刺,就贴着它平剔下来,对,就是这样。
”鱼背这儿的刺,您先斜着刀这么来一刀,您再摸摸,是不是摸到小刺了,您再反着斜割一刀,用手摸着点,对,对,行了,您拽着这条肉往下拉,您看,鱼背上的刺就都下来了。““
随着两片去皮、去红的鱼肉被剔了出来,曾二娘用手反复的摸了摸,摸到几根残余的小刺,也被她拿刀细细的剔掉了。
谢祺将鱼肉拎着对着太阳上下照看,她对胡柳点点头:”柳伯,您这刀工好得很,第一次就将鱼骨剔得这么好,留下的肉还多,真厉害,剩下的两条鱼,也请您这样剔出来吧!“
受到谢祺的肯定,原本紧张得有点手抖的汉子,松了一口气,答应一声,就开始剔第二条鱼。
很快谢祺就得到了六大片,去骨去皮去红的嫩白鱼柳。
鱼柳得到了,胡柳家的大儿子,已经甩着两把刀,咚咚咚地剁鱼肉。
剁到鱼肉沾刀时,谢祺就将泡好的葱姜水,淋一点在菜刀上,一是增加鱼丸风味,二是减少鱼肉沾刀。
有旁观的村民,看得起劲,嫌胡柳家大郎手慢,趁他换手的工夫,拿过两把刀,就快速地剁起来,气得胡柳家大郎在旁边跺脚。
谢祺看得哈哈大笑,胡家台子的村民大多木讷沉默,难得几见的活泼。
胡柳家大朗,最后被曾二娘拉到旁边,去处理那些剩下的鱼骨鱼头了。
剁成鱼蓉的鱼肉,被撒上谢祺特制的细盐,奢侈的加了两个蛋清,然后就被大手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打。
搅打的过程中,一大碗葱姜水分好多次,慢慢加入进去。
这样做的鱼丸,因为鱼蓉包裹了大量的空气,口感既紧密又柔软,非常好吃。
胡柳父子一人搅打一大盆,他们速度一慢,就被旁边两个自告奋勇洗干净了手,等着换手的村民接手了。
围观的村民嘻嘻哈哈的给他们喝彩,四人轮流大力搅打,鱼蓉渐渐变得黏糊起筋。
谢祺拿来一碗冷水,让胡柳挤了一小团鱼肉放进去。
雪白的鱼肉沉浮了两下,慢慢浮在了水面上。
鱼丸做成了。
村民七手八脚的帮忙将两大盆鱼蓉,端到旁边早就架起的大锅旁。
谢祺上手做了几下示范,从虎口挤出一个匀称的小丸子,轻轻地放进水里。
四人看了下,试着做了几个,慢慢就能挤出,大小相近无几的鱼丸了。
挤满一锅,曾二娘就生火烧水,小火慢慢将鱼丸煮熟,捞出煮好的鱼丸,退去柴火,等水慢慢冷了,再继续做下一锅。
谢祺跟曾二娘早就商量好了,做鱼丸剔下来的鱼头鱼骨,熬鱼汤请村里人一起喝了。
这个时代无论是江水、河水、湖水,都是一水的清澈。
好的水质养出的鱼也好。
鱼的种类非常丰富,有很多品种谢祺以前从没见过的。
无论是什么鱼,腥味都少,有些鱼肚子里,都没有黑膜。
村里的人抓到鱼,简单的去鳞去内脏,就白水煮来吃,味道竟然也不差。
旁边临时搭起来的土灶,鱼头鱼骨炖的汤已经开始发白,谢祺捞了二十个鱼丸,用剪刀剪成四瓣,丢了鱼汤里。
不怪谢祺小气,五六十斤的大青鱼,最后也就出了不到三十斤鱼蓉,做成鱼丸,也就四百来个。
她还要给郭练回礼呢!
二十个鱼丸放进鱼汤了,也就是让来帮忙、凑热闹的村民都尝一尝味道。
反正今天,他们全程旁观了制作过程,要是自己想吃,完全可以回家自己做嘛!
谢祺舍得下料,又熬够时辰,放了葱姜炖得浓稠白练的鱼汤,比村民自家炖的好喝得多。
村民早就知道今天有鱼汤喝,被曾二娘叮嘱回家拿碗来装,看热闹的途中就打发家里的孩子回去拿了。
曾二娘看到递到眼前的木盆,眉毛也没动一下,利索地用水瓢舀了一勺鱼汤倒进木盆里,扭头就给另外的村民打鱼汤了。
端着木盆的老妇人,也不怕别人笑,手端着木盆伸了半天。
曾二娘就像没看见一样,最后老妇人撇了撇嘴走了,一路嘀嘀咕咕地数落曾二娘奸猾。
谢祺看着又是一乐。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穷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饿足三百六十五天的人,只想着糊弄着